关于宁乡花鼓戏的形成时期,史料记载很有限,县内诸位名家进行过探讨,形成了两个版本,“同治”版本和“道光”版本。“同治”版本引用的证据是:清同治六年(1867)《宁乡县志·风俗志》记载:“据传同治六年,宁乡流沙河土坝,已有花鼓戏社班,名土坝班。有专门的行箱,活跃于宁乡、湘乡等地。”“道光”版本引用的证据是:清同治六年(1867)《宁乡县志·风俗志》记载:“据传道光年间,宁乡流沙河土坝,已有花鼓戏社班,名土坝班。有专门的行箱,活跃于宁乡、湘乡等地。”引用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有一点不同,花鼓戏形成的时间不同,而这一点却是关键的一点。
“同治”版本有个硬伤,清同治六年的县志,记载本年度的历史却是“据传”,这是不合常理的。清同治六年的《宁乡县志》留存有一部分在县档案局,笔者经过认真的查阅,记载花鼓戏起源的县志已经遗失,无从查阅原始资料。两个版本的作者,都说是以前见过这方面内容的记载,沿用过来的。笔者请求他们提供原始记载的线索,他们都说记忆不起来了。
不合常理的“同治”版本先排除,“道光”版本的作者一再强调见过县志记载,在清同治六年《宁乡县志·风俗志》或者是《宁乡县志·艺文志》里有记载。记载该内容的《风俗志》和《艺文志》,笔者在县档案局和县图书馆的这些史籍里,没找到相关内容。经过一系列的史籍查考和实地调查,宁乡花鼓戏形成于清道光年间,笔者认为可信度较高。
清同治年间的县志,说“据传道光年间”,合乎常理。清道光比清同治早四、五十年,虽然不长,但在当时的信息技术条件下,清道光年间没有记载的事,到了清同治时期,只能是“口口相传”。民间有这个说法,县志没有明确记载,用“据传”,是史学家常用的手法。
花鼓戏形成于清道光年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到了清道光年间,历史的发展给花鼓戏的形成提供了足够的环境和条件。明末清初,宁乡广大农村地区,流行巫舞,以此祛除瘟病,消灾避祸。巫舞首先一个人舞,后来发展到两个人对舞。到了清顺治年间,政治趋于稳定,人们安心生产劳动,农村青年男女劳动之余,在田间地头,模仿巫师舞蹈,自娱取乐,手中的道具,就是生活常见的扇子、手帕。康乾盛世,人民生活幸福指数较高,对文艺的渴求很强烈,创作热情也很高,巫舞的模仿逐渐发展到了一种新的民间艺术形式,一丑一旦,有服饰妆扮,有器乐伴奏、有歌词曲调,名曰“打地花鼓”。清嘉庆时期,地花鼓已经发展到了相当成熟的阶段,受到山歌、民歌的影响,内容更为丰富,也有了另一个很形象的名称“对子花鼓”。有史料记载,清嘉庆二十三年(1819),新春佳节以童子装成小丑、小旦,随着龙灯就地演唱。对子花鼓与历史更为悠久的龙灯一起出场,说明这种艺术形式已经在人们心中和龙灯同等地位了。经过200多年时间上的准备,催生出花鼓戏的条件已经具备。人们不满足于对子花鼓的二人世界,开始加入第三人“小生”,对子花鼓的“二小戏”发展到“三小戏”,表演队伍在扩大,表演的内容不再是几句简单的对唱,而是有了故事情节,需要有专门的舞台了。清嘉庆以后的道光年间,宁乡花鼓戏在不断酝酿和加工中,“粉墨登场“了。《湖南戏曲志》记载,花鼓戏中的“打锣腔”,形成时期不晚于清嘉庆、道光(1796—1850),“打锣腔”是戏曲的正腔,此种声腔的确立,是花鼓戏成形的重要环节。《长沙通史》《古代卷》记载,至道光、同治(1820—1875)以来,对子花鼓在丑、旦的基础上,加入小生行当,由此逐步演变成故事完整的地方戏曲剧种。省、市史志记载均表明,花鼓戏在清道光时期,已经啐壳而出,雏形活现,生命力旺盛。
《长沙市志》记载,有位清代著名的宁乡花鼓戏艺人,叫余菊生,双江口人。他生于清同治二年(1863),原以裁缝为生,后从师花鼓戏老艺人,成为花鼓戏技艺全面的佼佼者,锤炼成花鼓戏大师。如果花鼓戏形成于清同治时期,就在此时期产生大师级艺人,也是违背常理的,同时,余菊生学艺之前,已经有了花鼓戏老艺人,可见,花鼓戏至少形成于清同治之前。
两个版本的史籍引用,均指明宁乡花鼓戏的第一个社班组织,是流沙河土坝班,可信度就很高了。《长沙通史》《古代卷》也有记载,花鼓戏是民间小戏剧种,形成并流行于旧长沙府的十二属县(包括宁乡在内),过去多称为“花鼓戏班子”,如宁乡土坝班等。《长沙市志》里则有具体的记载,清朝末期,土坝班在黄道开的带领下,到长沙城演出。因姓名里有个“开”字,唤名“开泰班”。在流沙河土坝,黄姓家族存有《黄氏族谱》,族谱清楚的记载,黄道开的父亲叫黄敬信,生于清道光十六年(1836),殁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道光末年,以黄敬信为核心的第一个花鼓戏班出现了。当时黄敬信还很年幼,十多岁,对子花鼓从幼童时期就开始训练,到了十多岁,已经很有基础了,刚开始的社班当然简单得多,十多岁组织起简单的小社班,是顺理合情的。黄敬信殁后,把花鼓戏班传给了儿子黄道开。为什么宁乡花鼓戏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积累,在土坝这个地方应运而生?“道光”版的作者说出了理由:这是历史必然中的偶然。土坝位于流沙河镇瓦子坪村,清代时期是交通要冲。优越的经济条件与地理位置,使许多民间艺人多汇于土坝,各种民间艺术表演盛行。经过康乾盛世的“怀胎”,到道光时期“一朝分娩”。笔者认为还有一个原因:花鼓戏是彻彻底底来源于民间的艺术,土坝这个“天高皇帝远”的民间“天堂”,官府管理鞭长莫及,群众创作极为自由,发展生长的土壤很“肥厚”。因为有点“无法无天”,淫秽低俗的内容也屡见其中。所以有段时间,官府把花鼓戏视为“淫戏”,是禁演的。清宣统元年(1909)宁乡城曾贴有禁演花鼓戏的“四言训示”:“省垣首善,敦俗为先,淫戏卖武,谕禁久宣”。艺人常被提锣毁箱或抓去坐牢游乡。但越禁,乡村演得越火。
宁乡花鼓戏的源头怎么找?根据零碎的史料,民间的口传,合理的推测,明确了大体发展脉络。它诞生在清道光年间,第一个社班是土坝班。花鼓戏依然活跃在美丽的大地上,对它的研究不会就此止步,我们在继续寻找着更为有价值的历史线索,努力还给你一个更为真实的宁乡花鼓戏。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国旺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