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快七点了,义兄会来吗?郭伏华看了看手机,心头琢磨着。在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金杯车。车里面,有四个便衣警察。
我是义兄最信任的人,我约他,他肯定会来!想到义兄对自己从来不设防,而自己却要设局抓他,郭伏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七点整,义兄准时赶来。此时的他,头发花白胡子拉杂,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抱着义兄,郭伏华一阵酸楚。
猛地,义兄把郭伏华一推,指着悄悄围上来的几个人,紧张地说:“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郭伏华急忙说:“大哥,没事的,他们是我的同事。”
突然间,义兄明白了一切。他黑着脸,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送你读书,送你学法律,你出息了,就大义灭亲灭到我的头上来了!”
郭伏华一声不吭,任由义兄骂着。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义兄,什么解释也听不进。
车出了蓝市市区,因为疲惫,义兄渐渐安静下来。他乏力地说:“我出来大半天了,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你大嫂?”
听到这话,郭伏华的心头又是一阵酸楚。他在省城读大学的时候,大嫂经常给他做好吃的,给予他慈母般的关爱。
“阿华,嫂子求你不要把你大哥带回去,一回去,他就出不来了。嫂子给你下跪了!”电话里,嫂子的哀求声和哭诉声一声声传来,让郭伏华一阵难受。他深呼了一口气,强忍痛苦,说:“嫂子,你放心,只要大哥把问题说清楚,政府会宽大处理的。”然后,他强忍着痛苦,关闭了手机。
下午两点左右,奔波了大半天的办案人员在路旁找了家饭店,停车吃饭。
吃饭的时候,郭伏华不停地为义兄夹菜,劝他多吃一点。义兄冷着脸不理睬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见他那样,郭伏华也没心思吃饭,只胡乱扒了几口。好些饭粒掉下桌子,落在他的皮鞋上。
这时,义兄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弯腰将郭伏华皮鞋上的饭粒擦掉。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在义兄的心中,我一直是需要他关心照顾的小弟!郭伏华再也抑制不住,独自冲进洗手间,好一阵哭。
回到红市的当天晚上,郭伏华为义兄买了生活用品,还有换洗衣服。义兄并不领情,把这些东西全部丢掉,还破口大骂。
半夜,郭伏华得到批准,单独会见了义兄。一见到他,义兄忍不住又骂起来:“我就是赤身裸体,也不会穿你买的衣服,我要让别人知道你就是头白眼狼。”
看着义兄失去理智的样子,郭伏华不由提高了嗓门,咆哮起来:“大哥,那些贪婪无耻的蛀虫,值得你为他们守口如瓶,讲所谓的信义道义吗?你以为没有我郭伏华,你就能逃脱法律的惩罚吗?当初你是怎么教导我的?你要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做一名真正的检察官,现在你反悔了吗?你想要我置党纪国法于不顾,去放纵犯罪?那样,你就高兴了?”
见郭伏华如此激动,义兄很是惊愕,没有再骂人。见他有所感触,郭伏华趁机说:“大哥,你醒醒吧!把问题交代清楚,揭露他们,你就有立功表现,会得到从宽处理的。”
义兄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请他们进来,我什么都交代。”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戴立辉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