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波，又名恕平、抚之，化名黄德宣，1889年出生于我县灰汤镇枫木桥片区洞庭桥永兴村(原袁河村)王家大冲一个私塾教师之家，与何叔衡、姜梦周、谢觉哉三人一同被人们尊称为“宁乡四髯”。
1月18日，“宁乡名人故里行”采访组一行在灰汤镇枫木桥片区项目办张乐东的带领下，来到洞庭桥永兴村王家大冲，走访了王凌波故居。
在何叔衡的影响下走上革命之路
今年64岁，原袁河村支部书记宋政权指着前面一排崭新的楼房民居说，那里就是王凌波原来故居的地方。分田到户时，王凌波的老屋被分给了村上的村民，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村民们就将原来的房子拆掉，建成现代化的楼房了。
宋政权说，上世纪60年代，在王凌波故居旁边，曾经建过一个王凌波纪念室，后来因文化大革命被毁掉。因为没有直系亲属在故土，王凌波的事迹，在当地知晓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我们的要求下，宋政权带我们来到了王凌波的侄孙王新明家。在王新明家，我们见到了被堆放在杂屋和后院屋檐下的王凌波和他的家人曾经用过的旧衣柜、碗柜和一口大水缸。看着那些沾满岁月沧桑的旧物，我们仿佛看到，一代革命教育家曾经在这大冲里的农家小院生活的情景。
应我们所求，王新明为我们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叔祖父王凌波的生平事迹。
王凌波从小天资聪颖，很喜欢读书。16岁那年考入湖南省高等学堂，却因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学堂停办而回乡任教，先后在云山高等小学堂和益阳等地任教3年。1915年去广东，先后任河源县署、高雷镇守使署、高雷道尹公署科长、秘书等职。他在自传中写道：“由于受社会上‘读书做官’的影响，原想‘矢勤矢慎’，做个好官。白化州之役，鉴于殉名殉利的朋友，多死于非命，从此不想做官，只想做好人。”
1918年，王凌波仍回云山任教。两年后被推为校长，在何叔衡的影响和支持下，他坚持民主办学，传播新文化，教学质量不断提。他主办的云山学校培育出不少革命人才，被誉为宁乡“革命摇篮”，名扬全省。
1924年，第一次国共合作，经何叔衡介绍，王凌波加入国民党。1925年2月担任国民党宁乡支部书记。翌年，复经何叔衡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他“才知道单是做个好人还不够做人的意义，从此便想努力，做个为大家服务的革命者”。1926年，北伐军攻克长沙后，他担任湖南省党部书记长和国民党省党内的中共党团副书记。“马日事变”后，王凌波辗转于益阳、常德、沅陵之间，后化名在国民党部了岳森部某团当上慰书记官，用以掩蔽身份。半年后，遭何键通缉，他离开部队。年底，到达上海。1929年2月，与党取得联系，被派往法租界赖斐德路开设天生祥酒店，掩护党的地下工作，很快在同行中树立信誉，被推为酒店行会“会首”。翌年春，党调他到沪西主办秘密印刷厂，9月被捕，判刑一年半，关押在上海提蓝桥西牢。他组织难友，反对克扣囚粮，进行绝食斗争，在狱中多次遭受酷刑，右眼重伤。1932年4月，刑满释放，调上海蒲石路中共中央技术部刻写钢板。当时，他已年近半百，右眼受伤后视力严重衰退，但仍每晚工作到深夜，有时坚持到天亮，即使眼痛流泪，也不休息。
1935年2月，上海党的机关被破坏，王凌波再次被捕，被特务分子拷打审问达12次。但他正气凛然，坚毅不屈，从未泄露党的机密。后经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判刑7年，交苏州陆军监狱执行。他把服刑看作是“过熔炉生活”，做各种健身活动，常用“留得青山在，最后胜利是我们的”勉励自己和难友，还帮助难友学文化，并讲述历代英雄人物事迹和革命理论。他对看守人员，推诚想见，不时做转化工作。一个士兵说：“看来，你们都是好人，是为国家之事吃官司的。”
与徐特立一起从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宣传工作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中共中央提出释放政治犯。王凌波获释后，即前往延安。12月，王凌波随老教育家徐特立来到湖南长沙。他们是受中共中央的派遣，到长沙建立八路军驻湘办事处，宣传党的抗日方针政策，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的。徐特立以第十八集团军高级参议的名义，任驻湘代表；王凌波任八路军驻湘通讯处主任兼新四军驻湘办事处主任。
为了尽快地打开局面，徐特立、王凌波很快同在长沙的中共地下党取得了联系，并在办事处建立了党的支部，围绕“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胜利”这一党的中心任务，紧张地展开工作。王凌波生活刻苦，律己甚严，每天早起晚睡，不顾身体衰弱，视力损伤，总是拿着放大镜，伏案阅读文件和书报，了解形势和民心，掌握党的政策，协助徐特立工作。
八路军驻湘办事处建立后，社会各界人士纷纷来访，门庭若市。有些人对抗日前途表示忧虑，提出不少问题，诸如“抗日战争将如何发展?共产党的态度究竟如何?”“国共再次合作，会不会再次分裂?”徐特立、王凌波开诚布公，耐心细致地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指出：“抗日战争是一场关系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斗争，只要举国上下紧密团结，组成坚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将抗战坚持到底，胜利的前途是完全有把握的。”并强调，大敌当前，“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国共两党联合抗日，为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共产党是坚决抗日到底的，是真诚讲团结的。人民决不允许分裂局面重演，谁要搞分裂，只会导致自身的灭亡。”通过这样的宣传，使热心于抗战的人坚定了信心，存有忧虑的人看到了希望。
王凌波凭自己早年在湘的威望，积极进行社会联系。他在宁乡小金陀馆就读时，曾与谢觉哉、姜梦周、何叔衡切磋道义，结为莫逆之交。他们4人后来都留胡子，又是教育界名人，因此被称为“宁乡四胡子”。1926年，谢觉哉在4人合影的照片上题了“宁乡四髯”四字，一时传为佳话。
王凌波这次刚到驻湘办事处，宁乡旅长沙同乡会即聚会欢迎他。他欣然出席，并即席赋诗：“已是家亡国破时，要抽利剑斩情丝。十年艰苦今磨尽，重整旌旗报故知。”在宁乡会馆，他与早年的学生、当时在国民党中央军校学习的姜亚勋交谈，鼓励姜说：“中国好大，到处可以闹革命，你应当好好学习军事技术，报效国家。”
八路军驻湘办事处，对外作为八路军的公开机构，对内又是党的工作机关。在党中央和中央长江局(1938年10月后改为南方局)的领导下，王凌波与中共湖南省工委密切配合，做了大量的党组织的恢复和建设工作，如协助工委办理党内人员的调动；对一些因形势逆转而失掉组织关系，来办事处要求恢复组织关系的党员，先进行面谈，经审查后交由省工委恢复组织关系，有的就地安排工作，有的转移别处；对直接来办事处要求入党的进步青年，经了解、培养之后，转至省工委所属的党组织予以发展；在办事处内，省工委多次举办党员训练班，徐特立、王凌波经常去讲解统一战线、党的建设等课程。
王凌波尽心尽力地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当时中共长江局干部石磊(曹瑛)以八路军驻湘办事处工作人员身份，在长沙湘雅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医护人员抗日热情很高，其中有些人向他提出要去延安和抗日前线，王凌波分别将他们介绍到八路军或新四军，充实了部队的医疗力量。由于中国共产党实行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深入人心，当时以抗敌后援会为组织形式的群众性抗日救亡团体，遍布在长沙社会各界，并迅速向全省扩展，规模不一的抗日群众组织达100多个。王凌波经常派人到职抗会、文抗会开办的战事训练班、战时常识训练班讲课。
王凌波重视开展青年工作，动员青年走上抗日革命道路。办事处根据当时形势的需要，以及党中央关于招收大批青年到延安的指示精神，在办事处内设立了抗大、陕北公学长沙招生委员会。当时，每天来办事处报名的青年络绎不绝，陈述自己的宏伟志愿，要求奔赴延安，上前线。徐特立将次子徐厚本、儿媳刘翠英，王凌波将女儿王警吾、儿子王燮权都送往延安。两年中，办事处输送到延安和八路军、新四军的进步青年近千人。
为前线筹措转送物资，是办事处一项经常性的重要工作。这里的物资来源有两个：一是根据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的统筹安排，由驻湘办事处向国民党衡阳军需处办理交涉，领取八路军、新四军的军饷、武器弹药、被服等；二是湖南各县以及广东等地、海外侨胞捐献的大批衣物、药品、器械等，这些物资，都由驻湘办事处集中，分批转运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和南昌新四军办事处。当时，延安缺乏印报的纸张，1938年6月，王凌波之子王燮权赴延安时，就带了许多纸张，还带有苏联援助的200多挺机关枪，由办事处同志负责押车送到武汉后转送到延安。在完成转运任务同时，办事处还代延安和前方部队采购急需的通讯、医疗、电器等器材。
操劳过度献身教育 精神激励后人
1938年10月以后，王凌波率领工作人员，辗转于沅陵、邵阳、衡阳等地。随后，八路军驻湘通迅处和新四军驻湘办事处相继被迫撤销，王凌波留长办理善后工作。
1940年9月中旬，国民党顽固派突然派兵逮捕王凌波及其妻子姜国仁，关押在长沙警备司令部地牢。这是王凌波第三次下狱。但他们没有被反动派的卑劣行径所吓倒。在狱中，他曾联句作诗云：“莫伤一己生和死，且喜红潮浪击天”。9月19日，他又和妻子姜国仁一起被国民党顽固派武装押解离湘赴桂。许多群众得到信息，怕他们遭受意外，不顾反动军警的阻挠，早已在预定的轮船上等候送别。王凌波和姜国仁一上船，有的低声向他们表示慰问，有的激于义愤，慷慨陈词，大声斥责国民党反动政府，并表示要为他们作后盾。虽遭到荷枪实弹的军警横蛮干涉，也置之不理。在轮船上，王凌波滔滔不绝地向旅客、士兵宣传抗日救亡的道理和毛泽东的《论持久战》等战略战术思想，听者无不为之感动。到衡阳改乘火车时，押解的青年连长说：“我们原来不知道你们是抗日前线的八路军长官，使你们行动方便些。再送，老百姓看了也不好。”说毕，便把队伍带走了。
王凌波脱险后，到桂林八路军办事处工作了两个月。随后奉调延安，任延安行政学院副院长。当时，学校初创，困难很多，他依靠群众，发扬民主，校务很快走上正规。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兼行政学院院长林伯渠说：“我挂名正院长，凌波同志没有推过责任，也不肯叫苦。”但由于操劳过度，1942年9月3日早晨，王凌波和教育处长余修谈完课程安排问题后，又去察看学生伙食，突然由高血压引起脑溢血，经抢救无效去世，享年54岁。林伯渠在悼词中说：“旧的学问和革命学问相结合，和最新的学问—马克思主义相结合，蔚然发出奇光，凌波同志即是其中之一。”
王凌波逝世后，许多同志为他的离去倍感痛惜。谢觉哉有诗云：“海仇山恨累年年，誓作人豪不作仙。学得屠龙才待用，惯于履虎气无前。”林伯渠亦赋诗盛誉王凌波：“德高节亮，人伦楷模”。
新中国成立后，徐特立特为王凌波重写了碑文，称赞说：“入党后长期与敌人进行艰苦的斗争。曾在白区担任党的地下工作11年。其中3次下狱，在狱中近6年。凌波同志曾在中央技术部作机要工作，以无名战士的精神，埋头苦干。共产党员不怕一切牺牲，不择任何工作，听党的话，革命利益高于一切，凌波同志在北伐军攻克长沙后，任国民党湖南省党部书记长，兼该党部中共党团副书记，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驻湘通迅处主任，后病逝。”
王凌波的妻子姜国仁是一位教育家，曾担任过湖南省立女子师范校长等职，执教将近40年。1984年，她与人合著《四髯合传》，将何叔衡、谢觉哉、姜梦周和王凌波的事迹编成革命故事，用以教育后人，激励来者。王凌波有二女一子，儿子王燮权17岁跟随父亲投身革命，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某局任军政委，已离职休养。他曾多次回长沙探访亲人及王凌波工作过的地方。2004年11月，王燮权在总参谋部某部北京第一干休所举办的革命文物展览中，还将毛主席给他的亲笔题词“努力研究，精益求精”展出，并回忆道：“1943年12月，抗日战争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当时，我在八路军总部做机要工作。为了给前方提供情报，我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一天，组织上把毛主席的亲笔题词交给我，我既高兴又惊讶，高兴的是因为毛主席亲自为我这个普通工作人员题词，这是多高的荣誉啊!惊讶的是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毛主席为什么要给我题词?看着我不解的样子，领导告诉我：这还用问吗?毛主席写得清清楚楚啊!前半句‘努力研究’，说明你工作努力，为党的事业作出了贡献。这后半句‘精益求精’，一来是夸赞你的工作态度好，质量高，二来是对你今后工作提出殷切期望，要好上加好，更上一层楼!”王燮权说：“我当时听了非常感动，也非常受鼓舞。”因此60多年来，他始终将毛主席的题词珍藏在身边，用题词严格要求自己，对工作精益求精，并多次立功受奖。
王凌波的大女儿早年投身革命，不幸病逝于延安。小女儿王雪寅，曾在长沙市从教30多年，历任长沙市5中、13中、16中副校长，于2003年病逝。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刘淑兰 魏枫 宋秀闺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