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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露天电影、古井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魏枫 编辑:陶湘 2015-09-11 10: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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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天电影

孩子们在观看露天电影。
 
  “晚上放电影喽!”“晚上放电影喽!”

  小学校里的同学们一听到放电影的消息,就高呼着,雀跃着,象捡到宝贝一样高兴。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为了保障广大人民群众每年能看上一定数额的电影,活跃农村精神文化生活,各级政府组建了农村电影放映队,放映的地点都选择了各大队的小学操场。那个年代,看电影在农村真是一件新鲜的、令人陶醉的事儿。据我妈妈说,我们三姊妹很小的时候,一到放电影的那天,我爸爸早早就把田里土里的活做完,早早就帮妈妈做完家务,用箩筐挑着我们三姊妹来到小学操场,直看到放映员用话筒宣布“全体观众同志们,今晚电影到此结束,再见!”为止,才又挑着我们,依依不舍地回家。

  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乡里人每逢值得庆贺的事,就请放映员来屋场上放电影。那热热闹闹的场景时刻令人回味——太阳还在老高的树头挂着,沉不住气的孩子,扛个麦秸苫子,卷个秫秸席子,拎个小板凳,到银幕前一铺一摆,抢占有利位置。爷爷奶奶领着孙子,母亲抱着吃奶的孩子,当哥当姐的牵着弟弟妹妹,三五成群奔向主人家的放映地。或坐在苫子、席子上,或坐在小板凳上。没带的,找块砖头、石头,或脱掉一只鞋垫在屁股下。后来的,想坐下也没有好位置,只有站在边上后面的份。再晚的,站着了高度也不行,还得找块石头踩上去,个头太矮实在没法的,干脆去银幕的反面。他踩你的脚了,你抢了他的位了,骑马脖的孩子挡视线了,一派哄哄的聒噪。但电影一放,顿时就安静了。

  电影,充满着无尽的魔力,像《奇袭白虎团》、《林海雪原》、《渡江侦察记》这类战争片,深深地烙印在我们年幼的心灵里,永不磨灭。也许是因为我们是男童,也许是因为我们对战争的吸引、对英雄的膜拜吧,在那皎洁的月光下,在那光秃秃的土岗上,我们头戴着用小树枝编织的箍子做伪装,腰间插着一把木手枪,埋伏在山岗的“战壕”里,在“司令”高喊“同志们,冲啊”的命令下,从“战壕”里一跃而出,举着“手枪”,冲向岗下的“敌人”,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当我们从“战壕”里一跃而出时,当我们高呼“同志们,冲啊”赴向“敌众”时,我们是那样“奋不顾身”、“英勇顽强”、形象逼真。在我们年幼的心中,电影中的解放军、八路军的英雄群象,是那么崇高、伟大、荣耀!以至于我的童年的冬天,都要戴着一顶灰色的八角帽,要把八个角扯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要把闪闪的红五星与帽舌调得端端正正,像八路军,雄赳赳、气昂昂,在乡间的小路上,在大人、小伙伴面前,尽显荣耀。那时候,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光荣的八路军战士!

  那就是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的电影——露天电影,给我的童年缔造的宏伟蓝图!

  随着时间的渐进,世事的更替,电视发明了,电视走进了千家万户。我清楚地记得,我的小伙伴王俊杰家,是湾里第一户买电视机的人家。每到夜晚,湾里人都挤在他家的厢房里,坐在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前,眼珠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直看到“再见”。那时候,根据琼瑶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几度夕阳红》,就像一面旗帜一样召唤了多少多少的湾里人,夺走了多少多少湾里人滚烫的泪珠;而电视剧《婉君》主题曲“一个女孩名叫婉君,明眸如水、绿鬓如云,千般恩爱,集于一身,蓦然回首,冷冷清清……”那么深情,那么动听,在大湾大屋的上空终日激荡着、萦绕着……

  电视,如此深刻地改变了乡人们的生活。而露天电影,则受到冷落,昔日人山人海的宏大场景终归荣光不再、一去不复返了……

  古井

伍佳湾古井。

  在老粮仓镇双舞村的伍佳湾,有口面积四亩左右的池塘,叫伍佳湾塘。池塘碧水涟涟,各种小鱼时常在池塘边的石头缝里嬉戏游弋。在池塘的东角上,有一口古井,占据着池塘一角,池塘水涨,井水涨;池塘水落,井水落。水质清冽、甘甜,口感绵长。井周围用麻石砌成,夏天气温高,井面便浮出一层绿藻;冬天气温低,井面则干净明亮。

  据伍佳湾老人们说,自他们出世后,就有这么一口井。而牌楼上记载,伍佳湾建于康熙年间,距今已有近三百年的历史了。由此湾里人推断,这口井也有近三百年的历史了。

  记者上小学的时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那时候学校里蒸饭,学生们自带中餐。菜是妈妈早上炒好了的,我用小玻璃瓶盛着,装在书包里。米则用唐瓷缸装着,在经过伍佳湾古井时,就来到井边小心翼翼地淘米,生怕米落到井底去。有粗心大意的同学把米淘到井底去了,米粒在井底闪闪发光,引来了伍佳湾大人们的斥责——“一粒粮食一滴汗”,书读到屁眼里去了,是不?是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谁都能倒背如流,可就是不能深刻领会。

  每到夏日,学校规定要做午睡。我们几个调皮的同学,利用午睡时间,从学校溜到伍佳湾旁的小河里捉鱼。那时小河里有好多好多鱼哟,有一种小鱼,我们叫它“花泡粒”,这种鱼就是喜欢“调水”,迎水而上,排着队,一路奔,不时还跃出水面,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当我们追赶上去时,它们就没命地跑,在水面掀起一片片浪花……烈日炎炎,我们累了,渴了,就溜到伍佳湾塘,匍伏井边,捧着甘甜的水井,直把小肚皮撑得鼓鼓的,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树,人们的饮水都来自户外的露天井。离我家最近的井有两口,一口在石马寨,一口则在伍佳湾。相比而言,我家离石马寨较近,所经过的地势也较平坦,所以,我家的饮水都去石马寨担。而我家屋后的庆子坝、棉花塬、细瓦屋等人家,所需饮水都到伍佳湾去担。湾里的刘益平老人说:“伍佳湾古井大概要供应七、八百口人的饮水!”

  当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当晚霞从西边渐渐消逝的时候,到古井边担水、洗衣洗菜的人,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水桶、脸盆、脚盆发出的吱吱悠悠、叮儿当儿的响声,像一支支快乐的乡间小曲在吟唱。通往古井的小路上,总是湿漉漉的,像刚刚散落过春雨。

  而在伍佳湾人迎来红白喜事的时候,在那人声鼎沸、乐器爆竹喧腾的气氛中,古井,也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做大事(办酒席),就要大缸大缸地用水。如是,担水就是一件必要性很强的事了。可担水,一件又苦又累的事儿,年纪大的干不动,年轻的后孙不愿干,谁干呢?这可把负责安排人事的外总管拦住了,思来想去,就想到了那个五十出头、身强力壮的憨哥。憨哥到人家帮忙,绝对服从总管安排,一听到担水的指令,就不声不响地回到家,摸出那担能盛百多斤水的大水桶,笑呵呵地上岗了。面对湾里人的夸赞,更是沾沾自喜,一担担井水哗哗啦啦地溜进了大水缸,直把掌勺的大厨乐开了怀。大水缸水一满,憨哥就一屁股坐在炉灶边,卷起一支叶子烟,一边吸,一边与凑上来逗乐的后孙子们呜哇呜哇几句……伍佳湾热闹翻腾,唯有古井伫立在池塘一角,默默无语……

  当热闹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之时,在皎洁的月光下,伍佳湾的大人们,提着板凳,拿着蒲扇,坐在凉浸浸的古井边,或扯淡家常琐事,或对唱情意绵绵的山歌,或拉一曲二胡,唱一段“我张先生,从冇进过学堂门”……小孩子们则在屋坪场前嬉戏打闹。

  那劳累后的疲惫,就在那古井边的闲暇中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而新的即将面临的生存困惑,也在古井边的悠然自得中迎刃而解了。

  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钻井技术在农村得以普及,由于担水费时费力,伍佳湾及其周围的农户纷纷在自家房前屋后打深井取水。水质的好坏,全凭视觉、口感来定。只要水清、口感好,大家就饮用了。

  到了2013年,双舞村村委会成员取该村九龙湾水库下方地表下一百多米处水样,到县自来水监测中心检测,结果显示水质达到饮用标准,如是在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取水样处打了一口地下深井,用大功率电机把井水抽到谭家湾与卢家湾之间山上的一口50立方米的蓄水池中,再用水管把深井水输送到下面的各组各户。在深得农户的赞许及水源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双舞村村委会成员又取双乳峰半山腰的两股清泉水水样,送检达标后,在两泉水汇合处砌了一个过滤池,在过滤池下方砌了一个蓄水50立方米的水池,再用水管把地表水输送到各组各户去。一处深井水,一处地表水,一次能供直接饮用水100立方米。目前,饮用该水的农户已达三百多家,差不多占全村人口的一半。

  村部自来水的输入,深刻地影响了伍佳湾人的生活。

  2014年,有推销净水器的单位来到伍佳湾,对伍佳湾古井水做了检测,结果令人吃惊,曾经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伍湾人的古井水质达不到饮用水的标准,而伍佳湾人在房前屋后打的深井水,也莫不如此。如是,伍佳湾人就喝上由村部供应的自来水了。

  古井,而今虽已由伍佳湾人集资进行了改造——清掉井底污泥,水泥硬化井周围地面,但古井形成虚设,再也无人去担水了……在不久的将来,它会不会退出历史的舞台,从伍佳湾版图上消失,实难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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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图 魏枫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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