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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杀敌”血战滇西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刘淑兰 魏枫 刘畅 编辑:陶湘 2015-09-11 10: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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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行将军。
资料图片。
 
洪行将军纪念碑。
李萍辉向我们展示洪行将军遗像。
资料图片。
  提到曾经在荧屏热播的《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电视剧,很多人都非常熟悉。然而,少有人知的是,剧本的主人公“团长龙文章”的原型人物就是出自于我县东湖塘镇楠竹村六角窑的一位著名抗日将领-——洪行将军。

  9月3日,适逢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宁乡名人故里行”采访组一行来到东湖塘镇楠竹村,一方略显窄小的纪念碑——洪行将军纪念碑静静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洪将军可是我们这里的骄傲啊!”在这里等待我们的文友欧有才激动地说,言语中无不透露着对这位已经逝去半个多世纪的老将军的崇敬之情。

  抗日英雄的“辉煌故事”

  欧有才介绍,半个多世纪以前,我县西冲山乡方塘村(现东湖塘镇楠竹村)里的洪氏家族,号称抗日之家。当地盛传:“洪将军家‘一旅三师’,都曾打过日本人。”从洪行的父亲开始,到其兄弟三人,均曾效力于抗日疆场。

  “他们父子4人,除一人是旅长(洪行父亲)外,其余3人都曾官至师长,全家人都是带兵打仗的将才。”欧有才说。

  洪行,外号“洪胡子”,国民党陆军少将,曾被日本人称为“中国战神”,早年曾入湖南讲武堂,后又考入国民党陆军大学,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旅长等职。抗日战争爆发后,率部参加对日作战。曾任国民党陆军第二军新编第三十九师师长,为民族抗战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据相关资料记载,1942年下半年,预二师渡过怒江后,开入滇西腾冲、龙陵一带,进行游击战争。这时,日军占领了腾冲、龙陵重镇,时刻企图渡过怒江,切断我滇缅通道。由于预二师活动在腾冲、龙陵周边,不时袭击日军,多次予敌重创。特别是当年8月,洪行率领预二师第四团进入腾冲、南甸交界地区,以芒东为中心开展游击战,截断敌军腾冲、八莫之间的交通联络。日军曾多次纠集兵力进犯芒东,扫荡腾南。洪行则率第四团先后在沙坡、杨家坡等地伏击日军,击毙击伤日军140余人,迫使日军退回腾冲县城。

  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预二师在滇西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坚持滇西抗日游击战争长达一年多,保住了我滇缅通道。中国远征军利用这一通道,不仅接回了第200师戴安澜将军的灵柩与余部,同时护送过由缅北撤回的远征军兄弟部队,英国皇族盖尔克少将一行也是经由这里而辗转回国的。

  其时,在腾冲老百姓心目中,“洪胡子”被誉为“战神”。至今,当地还流行着“日寇通缉洪胡子,洪行夜夜杀敌人”的歌谣。

  那时,“鬼子”悬赏重金捉拿“洪胡子”,但他却经常就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为了侦查“鬼子”要塞的结构,他头戴斗笠,化装成苦力,带着士兵混入飞凤山“鬼子”要塞的施工队伍中。有一次,他们化装成老百姓去“鬼子”那里听他们给老百姓开会。“鬼子”在台上哇啦哇啦地叫着要抓“洪胡子”,一个士兵忍不住去摸枪,被‘鬼子’发现。当时人很多,士兵们就趁乱分散逃跑,有的人躲到树丛中,有的人躲进农民家的茅厕里,最后,士兵与洪行汇合时,看到他打着一双赤脚,一身脏兮兮的,和当地的苦力没什么两样。看到首长这样,士兵忍不住笑了,谁知洪行却说:“快点打盆水来给我洗洗,身上臭死了!”原来,情急之下,洪行躲在一个牛棚里方才逃过一劫。

  腾北换防后,洪行调任第6军新39师师长,在滇西反攻战役的龙陵会战中奉命死守张金山、南天门,阻击从芒市方向增援而来的日寇主力。1943年2月24日,洪行率领150名勇士,手拿戴安澜200师所赠的大刀,在地盘关血战日军,一场白刃大战以中国军队大胜而结束,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日本战报资料称洪行为“中国战神”,并悬赏缉拿。当时,被称为“中国500个沦陷县最有骨气的”腾冲抗战县长张问德,以“日寇通缉洪胡子,洪行夜夜杀敌人”称赞。

  1944年12月17日,洪行在由腾冲施甸由旺镇往龙陵参加司令部的会议途中,在滇缅公路707里程碑的位置遭遇车祸,他所乘坐的车子翻倒在路边的一处麦地里,当场遇难。

  据云南文献资料描述:“洪行将军殉难以后,整整四个月的时间,当地的《腾越时报》曾反复刊载其遇难消息,‘腾民无老少,极信仰不能忘’,各处皆‘洒泪痛祭’”在云南腾冲老百姓家中的神牌上,‘战神’洪行将军的牌位与天地宗亲师并列摆放。

  老兵后代讲述英雄的故事

  欧有才说,要了解洪行将军生前的历史,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物——当年洪行的警卫员、抗日老兵钟子立。不过遗憾的是,钟子立已于四前年逝世。他的墓地与洪行的墓地遥相对望,似仍在警卫着首长。在欧才有的带领下,我们来到钟子立儿子钟章平家。看到我们的到来,钟章平热情地搬来椅子,招呼我们坐在屋前的水泥平地上。

  说起父亲钟子立如何参军的经历,钟章平告诉我们,其中还有一段机缘巧合的插曲。“1938年正月,邻村一位军官的父亲过世了,我父亲跟着他哥哥去帮忙。见我父亲人小却很灵活,那个军官就高兴地笑着问他:‘你这个细伢子愿不愿意去吃饱饭?’那时,我父亲只知道老老实实地在家种田,还不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意思,就随口回了一句:‘要得唦。’其实,‘吃饱饭’就是去当兵……”少年钟子立没有想到的是,问话的那个人正是国民革命军少将洪行,当他回到家将奇遇告诉母亲时,母亲却是又忧又喜。忧的是,年幼的儿子即将奔赴战场,前途未卜;喜的是,洪行将军在当地口碑很好,儿子跟随他肯定不会有错。

  一句话,一次偶然的机缘巧合,走出宁乡的小山村,走上了武汉、滇缅等战场,几度生死,官至少校军需,虽然捡了一条命,不想却彻底改变了其人生轨迹。当时年仅15岁的钟子立和湖南籍的400多名新兵一起跟着洪将军离开宁乡,在零陵参加了新兵培训。1938年6月,“武汉会战”打响,训练不到三个月的一群新兵蛋子紧急赶赴了武汉。“仗打得紧啊,到了晚上,鬼子的枪炮烧红了半边天。”钟章平说父亲无数次给他描述过当年战斗的情景:“因为‘鬼子’火力压制太猛,部队的补给运不上来,他们3天3夜没吃过一粒米。”

  武汉失守后,钟子立又参加了河南的“南(开)封会战”。“这次战役中,我父亲所在的部队被‘鬼子’围困了6天6夜,肚子里颗粒未进……当兵是‘吃饱饭’,谁知一上战场却是经常饿着肚子与‘鬼子’厮杀,我父亲就有些不想干了。不过,一仗接一仗,不允许我父亲有七里八里的想法了。”1937年,徐州失守后,造成了日军进逼郑州威胁重地武汉的严重局势。蒋介石调集20万兵力,在豫东兰封县(今属兰考县)发动了“兰封战役”,但功败垂成,反而使整个豫东门户大开,被迫西撤郑州。1938年6月6日开封陷落。郑州危在旦夕。部署西撤的同时,蒋介石还作出了一个重要决策,就是“以水代兵”,掘堤,放黄河水阻敌西进。这就是史上的“花园口掘堤”,与“长沙大火”、“重庆防空隧道窒息”,被历史学家并称为抗战期间三大惨案。

  回忆起这些,钟章平唏嘘不已,“兰封战役中,父亲和他的战友们被日军围困,6天6夜都没有吃过饭!”钟章平将自己买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和《滇西1944》两部电视剧碟片,要我们看他指定的几个段落。他坚称,这两部电视剧中的很多细节,就是当年他父亲跟随洪行将军抗击日军的一些事迹。

  钟章平说父亲印象最深的还是松山战役。1944年,缅滇战场的松山战役现场如同地狱。松山的战略地位很重要,2690米的险峰横亘在怒江和横断山脉之间,扼守着滇缅公路的要冲,被军事学家称为“东方的直布罗陀”。日本军队盘踞于此的两年间,修建了大量的地堡。这些地堡极为坚固,日军曾以重炮和飞机试炸,结果在数颗五百磅的重型炸弹直接命中下,工事内部安然无恙。松山血战历时120天,抗日官兵阵亡8000余人,日本守军除一人化装突围外全部战死,双方阵亡人数之比接近6:1。“战斗结束后,尸体全部都堆在山上,有些已经腐烂,我父亲当时负责军需,他说,500多辆汽车,运上去时全是补给,运下来的却全是尸体!”

  钟章平说,父亲这一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洪行。父亲很少给他讲自己的过去,但只要讲到洪行,就滔滔不绝。想象中的游击战总是自己躲在暗处,朝敌人开枪,打完就撤。实际上,游击战并不是这样,他们经常要搞肉搏战,也就是拼刺刀。而洪行胆子大,有一股冲劲,也有一股湖南人的蛮劲,是肉搏战的高手。

  作为抗战功臣,钟子立于1945年8月15日回到湖南,在芷江亲眼见证了全国受降仪式,并远赴台湾受降。回到大陆,钟子立到了邵阳,却不料第一场战斗就被俘虏了,被俘后,他提出想回家,解放军就发给他路费,让他回家了。解放以后,钟子立从抗战英雄回归为本色农民,并在老家结婚生子,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直至2011年去世,终年87岁。

  英雄后代的“艺术人生”

  在当地群众的口口相传中,当年洪行殉国的细节仍然十分清晰。

  在1945年7月7日的“国殇墓园”第二展厅,有一封特别的“战书”,特别引人瞩目。这封战书的全文不足150字,但却贯彻长虹,无不令“鬼子”胆寒。

  松本大佐:

  蒙邀会猎地盘关,幸甚!

  狼群入门,焉能不打!彼辈入侵,焉能不歼!久闻日军白刃格斗自誉为举世无双,故早欲领教一二,以饱眼福。届时,愿双方不发一枪,专以白刃格斗一见高下,如日军不怯,望三日上尔等布阵竖旗于地盘关,本将军将率队出山赴战!

中华国民革命军预备第二师 洪行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当时,“鬼子”很是猖狂,洪行想通过下战书的方式杀一杀“鬼子”的威风。但这种方式毕竟充满了很多未定因素,洪行的手下怕有什么闪失而对洪行不利,就想劝阻,但洪行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谁劝也没有用。据多份抗战史料记载,此刻,地盘关前已是刀光剑影,喊声震地。由于洪行等中国勇士们同仇敌忾,气势高涨,再加上平时训练有素,那一场白刃大战以中国军队大胜而告终,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此役结束后,日本朝野震动。日本战报资料称洪行为“中国战神”,并企图将之捉拿,“仿佛非要问个明白:洪行哪来的这般勇气?”

  1944年4月,中国远征军展开大反攻,预二师与其他各部奋力杀敌,先后攻克保山、腾冲、明光、固东、龙陵等城镇和红木村、来凤山等战略要地。在争夺龙陵县城战役中,洪行率部强攻入城,与日军展开巷战,肉搏血拼,牺牲惨重,终于克敌制胜。在腾冲县橄榄寨、沙披、蛮东、丝瓜坪等战斗中,预二师屡次重创日军。攻击腾冲县城,洪行率部配合友军,激战45天,歼敌万余人,终于在5月14日收复腾冲,取得怒江大反攻的重大胜利。

  “1944年12月17日,洪行驾车从腾冲施甸由旺镇赴龙陵县城参加司令部召开的军事会议。在返回途中,由于天黑路险,于滇缅公路707里程碑的位置遭遇车祸,乘坐的车子翻倒在路边的一处麦地里,当场殉职,终年44岁。当时,父亲的警卫员钟子立听闻后摸黑赶到出事地点,和其他官兵一起,悲痛万分地从翻下徒坎的汽车里抬出洪行的遗体……钟子立年迈时,还时常和后人说起洪行临死时的样子:威武!就像老虎一样,死了威风还在。”洪行的长媳李萍辉说,1994年那一次去腾冲时,她曾亲自到公公殉难的地方祭拜。

  洪行灵柩运回湖南后,陈明仁将军曾亲扶灵柩送洪行归葬故里。曾随同洪行将军北上南下抗击日军的奇女子,洪行之妻张乾芬,独自回到家乡西冲山,抚养尚未成年的子女。后因故搬到新疆塔里木长女洪端廉家中,并在那里度过了晚年。

  “大哥洪自强在18岁的时候不幸去世。”李萍辉说,其他的兄弟姐妹,均在日后完成了学业顺利参加工作,并成为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或骨干,成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者。李萍辉的丈夫,也就是洪行之子洪固权,与李萍辉同月同日出生,且同一年进入湖南一师。1953年,漂亮、大方、多才多艺的李萍辉从长沙一女中被推荐到湖南一师学声乐。同年,洪固权以优异的成绩从宁乡一中学考进湖南一师。这一年,两人开始了各自的艺术生涯,也开始了他们的恋情。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追求,加上多次学校组织活动,两人都被安排在一组,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

  毕业后,洪固权被分配到湖北襄阳师专,而李萍辉回到了湘潭教书。1961年,李萍辉与洪固权在襄阳结婚后,洪固权也调回了湖南,到湘潭歌舞团担任声乐教员,先后担任过湘潭歌舞团副团长、团长、湘潭市文化局局长等职。牛郎织女的生活结束,两人开始了幸福的生活。“我们最大的成就就是创造了一个艺术家族!”李萍辉自豪地说。

  三个子女洪乐、洪音、洪声相继出生。“继承父母的事业,做优秀的音乐人。”成了李萍辉夫妇培养孩子的目标。李萍辉告诉记者:“给孩子们起的名字都有深意,就是想把他们培养成音乐人,他们也没有辜负我们的希望,现在我们全家都是音乐人。”

  “继续发扬祖辈爱国爱民的优良传统,把孙子、孙女培养成音乐人,用音乐给世人带来快乐。”李萍辉告诉我们她未来的打算。

  采访手记

  季节虽已进入秋天,天气依然还是那么炎热。正午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湿透了衣衫,也灼热着我们火热的心。

  虽然我们没能听到钟子立亲口讲述“他的团长他的团”的故事,但他和洪行将军杀“鬼子”的故事已经被他的后人所熟悉,无不被乡亲们所赞叹。

  是的,“狼群入门,焉能不打!彼辈入侵,焉能不歼……”我想,洪行将军那份“战书”,不仅仅是中国人豪迈气概的体现,也是中国人民坚不可摧的最好证明!

  一寸山河一寸血。70年前,当中华民族最终夺取抗日战争的完全胜利,血火淬炼的抗战精神,必将在历史的星空定格成永恒。

  肃立在洪行将军的墓前,想象着他当年手握大刀杀向“鬼子”那一刻,我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刘淑兰 魏枫 刘畅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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