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肖
走进教室,孩子们便围过来问我:“喻老师,等会上什么课?”
我一愣。体育课明明不是我上。
“体育老师要当足球赛评委,下节课您代课。”孩子们平静地告诉我。
那句“怎么又是我代课”的抱怨,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让我意外的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体育课换成了我,他们竟没有一丝不满。那一刻,我决定:这节课,不上语文。
“反正不上语文课。”我脱口而出。
孩子们欢呼雀跃。
铃声响起,我望着他们闪亮的眼睛,忽然想:难得的自由时间,不如来玩游戏吧。
击鼓传花——我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我随手拿起讲台上的一支笔,调好班级优化大师的倒计时。规则很简单:笔传到谁手里,谁就表演一个节目,或对小组同学说一句真心话。
“开始!”
笔像烫手山芋一样从第一组飞快传到第二组。每个孩子都想赶快把它扔出去,又紧张地盯着倒计时的数字。心提到了嗓子眼。
“滴——”笔落在了刘沁怡手里。
“沁怡,表演节目还是真心话?”我问道。
“表演节目。”她稳稳地回答。
一首英文歌《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从她嘴里流淌出来,孩子们安静地听着,一曲终了,掌声接踵而来。
第二轮比赛又开始了,倒计时调为40秒。
孩子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支笔,仿佛那不是一支普通的笔,而是一根正在燃烧的引线。
“滴——”
邓有晴站了起来。她选的是真心话。
她缓缓走上讲台,转过身,面对我,认真地说:
“喻老师,你是最温柔的老师。”
那一刻,我的心被轻轻击中了。一天的疲劳,随着这句话悄然拂去。
我忽然明白:教育从不是单向传输,而是双向奔赴。我以为是我在陪伴他们,其实是他们在治愈我。
第三轮游戏,我把倒计时压缩到30秒。
笔在课桌之间飞速传递,紧张与兴奋在教室里交织。每个孩子都屏住呼吸,眼睛追着那支笔跑。
“滴——”
笔停在佐谦的桌上。
他也选了真心话。他站起来,看向他的组长雨薇,声音清晰而认真:
“组长,你有些专制。有时候可以听听我的想法吗?”
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想起了前几年湖南台很火的节目——《少年说》,那个让孩子站上天台喊出心里话的节目。而此刻,就在这间普通的教室里,一个三年级男孩,正勇敢地向自己的组长表达心声。
这是组员对小组建设的思考,更是一个孩子在学习如何平等地与人相处。
一支笔,三句真心话,让我看见了平时课堂上看不见的东西。
游戏还在继续,孩子们沉浸其中。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孩子们还意犹未尽。
我走出教室时,隐约听见佐谦和雨薇在走廊上说话。雨薇说:“好,下次我听你说。”
我笑了笑。
这一节课,没有教案,没有板书,甚至没有“上课”。但孩子们留给我的那三句话——一首歌、一句“最温柔”、一声“请听我说”——却比任何一堂精心准备的课都更让我难忘。
原来,别样的代课,不是为了填补空缺,而是为了在预设之外,遇见教育最本真的模样。
(作者系玉潭中小教师)
来源:智慧宁乡
编辑: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