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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北村的民生样本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石讯 编辑:陶湘 2016-08-31 11:3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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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曲曲折折的公路绕行许久,我们终于到达大屯营镇狮北村狮泉组,一个原本应该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美丽的村庄,然而,随着2003年夏那“轰“的一声炮响,粟米托石灰矿开采拉开大幕,这里的一切就随之改变,包括很多人的生活,甚至命运。

  成爱莲,这名年近6旬的普通农村妇女,其人生和命运也随粟米托石灰矿此起彼伏的炮声跌宕:到石灰坑就业拿工资的欣喜,房屋受损无人担责的悲伤,为维权四处奔走申诉的无奈……如今,历经艰辛,饱尝人生冷暖的她,即使面对媒体“长枪短炮”的集中采访,也变得淡定从容,那种“镜头感”强得让人难以想象。她说,为了控诉粟米托石灰矿,这些年不知接受过多少家媒体的采访,简直已“百炼成钢”!然而,她只是狮北村矿山下一个最普通的民生样本。

  1 矿工 和丈夫一起在矿上做事,一月收入数千元,且工作稳定,这种靠矿吃饭的生活让她十分满足!

  今年59岁的成爱莲,在2003年粟米托石灰矿进驻狮泉组时,和丈夫刘石山都是正值四十多岁的壮年。那时儿子刘礼尚未成家,1989年新建的楼房又亟待装修,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当听说有老板到村里开矿挖石头,可以解决本地人的就业,自然欣喜不已。随后,两口子即进入矿山做事,过上了“拿工资”的日子。

  “矿山初建的时候,除了灰尘和机器噪音,并没有感觉到采石对村民的生活有多大影响。”成爱莲告诉记者,自己开绞车,丈夫在矿里搞装卸,两口子一个月下来也能挣四五千块,相比从几亩薄田里捞收入,可谓收入不菲。在矿上挣钱装修房子,在矿上挣钱帮儿子娶媳妇,在矿上挣钱买车……一切美好的愿景都因矿山提供的就业而产生的不菲收入而变得触手可及。

成爱莲将一整只手伸进自家房子楼顶的裂缝中。
 
  粟米托石灰矿的开采,让狮北村的很多村民由农民变矿工,过上了和成爱莲一样有稳定工资收入的生活。而家底稍殷实的村民,则筹钱买来车辆等设备到矿上揽活,过上了靠矿致富的好日子,就连没有劳动力的家庭,每年也能收入几千元的“灰尘费”之类的补助,大家都乐享矿山开采带来的红利,那些噪音、灰尘等给生活带来的影响,相比之下则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2 灾民 由于开山炮的长年强震,使她的房子四处开裂,自己不敢住,别人不敢租,一家人因此流离失所!

  随着矿里生意越来越红火,人工变成了机械,小炮变成了大炮,小斗车也变成了大运输车,开矿的不良影响日益凸显,尤其是开山炮对房屋的震动。

  “大概从2011年开始,由于开采量的增加,以及开采区延伸到我们居住的房屋之下,矿山开采对我们的影响就明显起来。”据成爱莲介绍,影响最大的就是放炮,以前由于距离比较远还没那么明显,但近几年,那地动山摇的炮声几乎天天炸响在脚下,且大多是在晚上,那种将人从床上抛起来的感觉,让人痛苦不堪,尤其是那些患神经衰弱症的老人,以及那些年幼的孩子,不得不选择租住别处。

  由于经年累月的震动,成爱莲于2007年儿子结婚时重新装修的房子开始出现裂缝,先是地面的,然后是墙面的,再后来是楼面的,到现在,一条条贯通性的裂缝触目惊心。“心理脆弱的人站在这个房子里,如果再遇上地下炮声响起,不说吓掉魂,也要吓出一身冷汗。”成爱莲告诉记者,去年夏天,一对在矿上打工的四川籍夫妇以每年2000元租住在她家的正房,却被矿上的炮声吓走了。一天晚上11时许由于突然听见开山炮在床的正下方炸响,强烈的震感吓得两口子几乎是光着身子跑出门的,他们后来说,这么恐怖,不要租金都不敢住了。过了几个月,又有一户因机场拆迁需到外租房的家庭前来看房,还在看房时就见识了源自地下的炮声震动,自然租房的事就被“炸”泡了汤。

  “别人不敢租,我们自己也不敢住,儿媳要生二胎,夫妻俩早就搬到长沙去了,我们俩个为了少受点惊扰,也于去年到镇上去租了房子,平时家里就空着,只养了几只鸡鸭在这里,偶尔回来喂喂。”成爱莲说,自己现在是典型的有家不能归的灾民,也不知这种流离失所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记者看到,成爱莲受损严重的房子由于多年未住人,到处充斥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可用的衣物、家电都已经打包装了起来,随时可以拎走;灶台上结满了蛛丝,成了小昆虫的乐园。墙面上刘礼结婚时贴的喜联仍在,热闹和幸福宛如昨日,只有褪去的红色在细诉如今的颓废。

  3 演员 因维权需要,她积累了丰富的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并已磨炼成为一位镜头感十足的“演员”!

  由于房子严重受损,一家人流离失所,让原本性格温和、勤劳本分的成爱莲不得不走上漫漫维权路。

  “我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把我的房子拆迁,让我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成爱莲为了这个期盼已经努力了很多年,一直在找相关部门解决。“这几年,来查看房屋受损情况的相关人员不知道多少批了,但是问题一直解决不了。”看到我们前往采访,成爱莲熟练地带着我们楼下楼上地查看和介绍房屋开裂受损情况,她说每当有人来看一次,她都会在墙上裂缝的尽头划一个记号,如今裂缝在不断延伸,记号在不断增加,但问题一直没得到解决。每当记者拍摄有关镜头时,她并不需要过多的提示,就能给记者创造出一个“很完美”的画面。比如记者要把一处楼顶开裂的画面拍下来,她就熟练地将一把梯子搬到下面,敏捷地爬了上去,张开双手比划着那条缝的长度,活生生的现场就完美地呈现了出来;在拍摄一处地面与墙根的裂缝时,她侧着身子伸出三个并着的指头卡在缝中间,裂缝的宽度、人物的焦虑便全部收入画面……一位记者同行感叹说,一看就是经常接受媒体采访的,都知道记者需要什么样的画面、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表达方式,老道程度堪入“演员”级别。

  据知情者透露,在过去的四五年中,成爱莲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了像其他7户已经实现搬迁的邻居一样,住上安全舒适的新房,她已不知接受过多少次媒体采访,和矿上的负责人理论吵闹过多少次,几乎成了位职业访民。由于其房屋不在所谓的矿山开采红线范围内,由于房子恰好又紧邻目前已关闭多年的蔡家湾煤矿,所以一直没有人愿意来承担责任,为她解决问题。“有人让我找权威部门鉴定,用鉴定结果来维权,但仅鉴定费就要10万元,现在矿山也关了,而且鉴定了人家也不一定承认,这笔费用我怎么承担得起?”于是,受损鉴定一拖再拖,房子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使这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家庭仍将分居数地,团圆不知在何年。

  “只想一家团圆!”成爱莲的愿望很小,但是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年,希望随着矿山的彻底关闭,她的维权尽头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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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图 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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