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硪歌又称劳动号子,回转历史到三十多年前,冬春时节,楚沩大地,走到哪里,哪里就能听到此起彼落、响彻云霄的打硪歌。打硪歌是人们挑台基、筑堤坝时唱的一种民歌。硪一般都是选取十分沉重的圆形、方形石头,在石头四边穿孔,穿进麻绳系牢,六至八人各挽一根绳子,一起用力抛起,任其重重地落下去。也有使用碾压稻谷的石磙硪的,就是在石磙上绑上四根木桩,由多人提起来打桩。人们在建筑房子也使用硪来打桩夯实宅基地。
“同志们呀,嗨呀叨,齐作力,嗨呀叨。打抬压硪,劲只咯冲呀。共产党呀,真英明,修水库,保丰收。修公路,建交通,千年大计,万年牢。男女老少,齐上阵,敢叫日月,换新天……”读到这首打硪歌唱词,眼前浮现那万众一心齐修黄材水库时的动人场景。打硪歌,声调高亢,节奏性强,一唱众和,边打边唱,群众在修堤筑坝时,用以协调动作,缓解疲劳。打硪歌唱词一般简洁押韵,朗朗上口。合唱者只是随声应和,如“嗨、呀”等,来烘托场面。打硪歌唱词不固定,句式一般是七字、十字,也有用五字句的。唱词在音乐上有明显的特点和规律,调式有其特定旋法,曲调很有表现力,唱腔种类很多,有慢、中、快、急。建筑工地打硪时唱,与打夯号子近似。打硪又有抬硪与飞硪之分。打轻硪时将硪甩过头顶,又称飞硪,打的速度较快;打重硪则间歇时间较长。打硪用四人、八人、十人不等,领唱时不打硪,众唱时打硪。“打一天抬硪,搞不劳。吹灭灯盏,要睏一头,假若男客们,不同意,扯了肚皮,会发脾气。(有女人抢着接唱)李四老倌,野话子多,毛话子唱得,几皮箩。我今唱个扯白歌。风吹石头滚上坡。麻雀子窝里,生鹅蛋。辣椒子树上,狗做窝……”上世纪中晚期,在土石工程中,宁乡没有压土机,是由男女8人打抬硪夯压土方,为了齐心用力,则由其中一人领唱七人和,唱词随口而出,没有脚本,不限内容,是地地道道的草根文化。很多唱词是赞颂党和政府为民兴修水库公路的英明,可以表现人民群众的冲天干劲,也可以是调侃,甚至是调情,天南地北,古往今来,都是内容。不避村俗,逗趣为佳。用方言押韵(呷是吃,劳是累,睏是睡),乡音厚重,乡味浓浓,起到了唤齐用力节律,愉悦劳动心情的作用,留下了许多形声并茂的历史镜头。
“男客们打硪,汗湿胯包裤档流水,干劲高。堂客们打硪,湿胸脯汗流胸沟呀。两砣肉,鼓鼓囊囊,摇摇晃晃。扭扭屁股,摆摆腰,引发男客们,心发烧。” 劳动号子诙谐活泼,富有浓浓的生活情趣,是产生并应用于劳动的民间歌曲,具有协调与指挥劳动的实际功用。在劳动过程中,尤其是集体协作性较强的劳动,为了统一步伐,调节呼吸,释放身体负重的压力,劳动者常常发出吆喝声或呼号声。这些吆喝、呼号声逐渐被劳动人民美化,发展为歌曲的形式。从最初劳动中简单的、有节奏的呼号声,发展为有丰富内容的歌词、有完整曲调的歌曲形式。在那特定的岁月,劳动号子伴随着劳动大众在与自然的搏斗中发挥了巨大的社会功能,同时,号子又是人与自然和劳动相结合又相碰撞而产生的最早的精神、艺术之花。因此,它具有永恒的历史文化价值,是民间文化艺术之魂。
打硪歌的演唱方式是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劳动的强度和速度,决定了打硪歌的歌唱性和节奏。硪工号子是一领众和式的,领号的叫“号头”。刚开始打硪,号头一个人慢慢唱起来,大家也慢慢回应,表示各就各位,是劳动前的热身运动。一般这时候用的调子是大滑号,然后及时改号(变换节奏),由慢到快,让大家紧张起来,劳动强度也逐渐加大。领唱者引吭高歌时,众人则围着硪转动换位,或进或退,挪步时合着节拍摆手踢腿。在强度大而节奏紧张的劳动中,打硪歌的节奏快而有力,旋律简单,这时要用板号,唱得也最有劲儿了。有时候大伙干得热火朝天,还可以在板号里加入花号,花号是即兴发挥的号子,见人唱人,见物唱物。有的是鼓励大伙的,有的是夸赞别人的,还有的是善意的讽刺其他落后组的。通过唱和打硪歌,领唱者可起到指挥劳动的作用,合唱的众人又能通过粗犷的歌喉舒缓劳动的疲累,调动劳动情绪和自身潜力,特别是在最后将完工之时,打硪的“咚咚”声越来越快,歌曲的旋律和节奏也越来越快,直至在整齐划一和呼号声将最后一硪砸在地上完工,使单调而又强度大的劳动过程犹如一气呵成,打硪者也充分享受了劳动中的乐趣,往往有事半功倍之效。“要想打好硪,除非号子多;号子叫得力,大家劲就使得齐”。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集体劳动修筑大堤时,人们唱打硪歌,以苦为乐,伴随着硪歌的旋律,人们一点也不显疲态。领唱者往往是喊号子的高手,声音洪亮,方圆数里都可听得非常清楚。
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修筑堤坝、起屋挑基台已由机械代替,挑土打硪等繁重的体力劳动已不复存在了,粗犷而又豪迈的打硪歌再也听不到了。打硪歌作为一项珍贵的民间文化遗产,消失在那特定的时代之中。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杨新春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