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

甘泗淇夫妇与弟弟姜炳华合影。

甘泗淇故居。

 

　　甘泗淇，原名姜凤威，号炳坤，我县黄材镇月山八渡水人。历任西北军区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第一野战军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64年2月5日，因突发心脏病逝世。

　　11月20日，“宁乡名人故里行”采访组一行黄材镇文化站长程曙光的带领下，来到了黄材镇八渡水村，依山傍水的小村庄面前是一片广阔的田野，共和国的开国上将甘泗淇就出生在这个小山村。

　　从牛背上的书呆子到开国上将

　　在甘泗淇故居，我们见到了甘泗淇的侄孙姜仪、姜元两兄弟。他们拿出甘泗淇生前的资料一边翻阅一边向我们介绍。

　　清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　农历十一月十三日，甘泗淇出生于八渡水一家境富裕农户之家。父亲姜瑞洪为人正直，好打抱不平，粗识文字便经常写状纸帮助别人打官司，谁家有困难他常去送米送菜。母亲何氏是典型的贤妻良母，为人善良，特别有同情心。逢年过节对没吃的人家，她主动上门接济；特别是对待外地来要饭的人，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先让讨饭的人吃饱后自己家人才吃，给要饭人的米都是用大容器装。由于姜瑞洪夫妇善于持家，到清光绪末年，他们家在当地已有180担谷的田地，按当地一亩地收4担谷的标准计算，约合45亩田地。

　　在那多子多福思想浓厚，也不讲计划生育的年代，甘泗淇的父母一共生育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甘泗淇是第四子，他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给他起名为姜凤威，又名炳坤。显然，父亲对他充满更多的期待，希望他高大威武，是条汉子；希望他光彩焕发，将来能够护卫乾坤，为国家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在父母的期待中，甘泗淇从小天资聪颖，勤学好问，还未发蒙，便喜欢翻阅父亲读过的书。父亲见他那么爱读书，便送他到本村的一家私塾就读。据当地老人回忆，甘泗淇每天放学回家都帮家里放牛，放牛都是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在一起。在放牛的过程中，别的小伙伴都是在河里抓鱼、玩水，只有他从不浪费时间，每次都是坐在牛背上看书，伙伴笑他，讥讽他是“牛背上的书呆子”，他每次听到伙伴们这么说，都笑不作声。他书不离身，他告诉小伙伴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里也好玩”。小山冲距离集市黄材有十多里路，往返有五六次要涉水过河。每年冬天他都要去集市同学家里借书，寒冬腊月他竟光着脚板过河，小脚冻的通红，但他却从不退缩和畏惧。

　　1918年，甘泗淇就读于云山高小，一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论文，得到了全校师生的高度评价。之后考入长沙长郡中学，“五四”运动中积极投入毛泽东发动的驱逐军阀张敬尧斗争，1924年入湖南法政专门学校，次年加入共产义青年团，1926年由姜梦周介绍加人中国共产党。寒假期间，他发动商民罢市，与当地恶霸大沩镇镇长杨致泽进行斗争，迫使杨退还侵吞省财政厅发还的金库券款。1926年冬，在工农运动高潮中，他担任驻省同乡会代表，参与农民请愿，迫使当局判处杨致泽死刑，群众称快。1927年春，他被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30年回国在上海党中央担任笔译工作，次年5月被派往湘赣苏区，先后任湘赣省委宣传部长、红军独立一师党委书记。

　　1936年初，甘泗淇任第二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7月任政治部主任。1940年，甘泗淇调任晋绥军区政治部主任，并任晋绥军区党委委员、中共晋绥分局党委委员。1942年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政治部副主任，后为主任。甘泗淇协助贺龙、关向应组织指挥了百团大战，并和部队一起在驻地南泥湾地区，开展大生产运动。从1941年开始，在日本侵略者的“扫荡”、“蚕食”和“治安强化运动”的紧逼下，晋西北抗日根据地进入极端困难时期。甘泗淇积极配合贺龙、关向应，贯彻执行中共中央提出的精兵简政政策，精简编制，调整机关，同时，开展了整风、生产和拥政爱民运动。在此期间，甘泗淇做了大量的具体的工作。

　　1945年8月，晋绥军区向日伪军展开大反攻。甘泗淇协助贺龙、李井泉指挥部队，经连续作战，收复了离石、中阳、文水、交城、陶林、武川等许多城镇，巩固和发展了晋绥抗日根据地，并协同晋察冀军区部队开辟恒山区，加强平西区，巩固冀中区。1947年，他任晋绥野战军军政治部主任，及时发现三五八旅创造的“诉苦三查”群众整军经验，在军内推广后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政治素质和战斗力。1949年，任第一野战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转战华北、西北各地。1952年6月，他组织召开了第一届志愿军政治工作会议，明确提出了当前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同年12月，甘泗淇从朝鲜回国，出席全军参谋长、主任联席会议。1955年，人民解放军实行了军衔制和薪金制。甘泗淇被授予上将军衔，他的夫人李贞也被授予少将军衔。

　　不要把我当“贵宾”招待

　　甘泗淇一生廉洁奉公。他曾给身边的工作人员立下一条规矩，不管到哪里去，不管在什么场合，也不管对什么人，都绝对不准提出任何特殊的要求。无论在艰苦的战争年代，还是条件改善的和平年代，他都反复强调：“我不要特殊照顾。”

　　1959年1月23日，雪后初晴，甘泗淇与夫人李贞回到了阔别30多年的故乡——宁乡。当时正处经济暂时困难时期，物资比较紧张，但亲友们看到甘泗淇回到故乡，还是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亲友们认为：不讲他是为革命南征北战、戎马倥偬的解放军高级将领，就是凭他离别家乡30多年，想方设法搞一餐比较丰盛的饭菜，也是应该的。然而甘泗淇看到这“特意准备的晚餐”后，却皱着眉头说：你们这样做就不对啦!我除了原来在这里叫姜凤威，为了革命的需要，改名叫甘泗淇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特殊了。为什么要把我当“贵客”一样招待咧!这样做，反使我吃不下饭。如果搞点红薯蒸饭和擦菜子打清汤，我倒还吃得痛快一些。以后，不管县里、省里还是中央来了人，都不准这样搞。大家都应该听党和毛主席的话，勤俭节约，艰苦奋斗吧!

　　当时，宁乡县正在组织万人上阵兴建黄材水库。甘泗淇知道后，特地驱车来到了工地。刚进工地，他就示意司机停车.跨出车门，马上脱下棉大衣，取下棉军帽，扛起工地上的锄头同民工一道挖起土来，不一会又争着民工的箢箕担土，和民工一起抬硪打夯，还风趣地对大伙说：“我年纪大了，劲没有你们足，但心和你们一样红。今天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挖上一锄土，担上一担泥，抬上一次硪，感到格外高兴。”这时，谁也不知道他是甘泗淇。直到警卫员叫“首长，到指挥部休息去吧!”县里随同的同志跟着说：“甘将军，快穿上大衣，怕受凉哩!”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和轰动，大家密密麻麻地围上来。警卫员忙拉他走，甘泗淇却笑融融地吐着一口宁乡土音：“不要性急嘛!这尽是我的乡亲们咧!亲不亲，故乡人，和咯样多的乡亲们在一起，是难得的机会呵!”

　　在休息的时候，各级领导都恳切地请求他对这项工程建设作点指示。他说：如果要我讲点如何扛枪杆子打敌人，我倒有话可说，至少不会讲外行话。但要讲如何修好水库，我一不熟悉情况，二不懂技术，实在不好从哪里讲起。不过，我有两希望：一是要发扬党的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要保证质量，尽快把水库修好，让它早日受益；二是要高度关心群众生活，要注意群众的劳逸结合，才能保持他们的积极性。

　　在准备离开宁乡时，甘泗淇把侄儿姜国璋叫到跟前，细声地说：“你是大队会计，基层干部，相信你会如意地帮我做好一件事。”边说边从棉衣口袋里拿出几十元钱，接着说：“我几十年冒回家了，特别是李贞同志才到老家来，这点钱是给某某10元，某某5元，如果还分不下，就可以有的给8元，4元……由你去帮我分配。还要你帮我说明两点：一、我是千里送毫毛，礼轻仁义重；二、任何人都要听党和毛主席的话，自力更生，勤俭节约，艰苦奋斗。

　　一生没有子女 收养20多名烈士遗孤

　　说到甘泗淇，不能不提到他的夫人李贞。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第一位女将军，李贞的威名早已传扬中外，但她那颇为曲折的婚姻生活，却至今鲜为人知。李贞是浏阳文家市人，1908年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中，6岁给人作童养媳。跟许多历尽艰辛的革命前辈一样，女将军的感情道路也很不平坦，她曾经三次结婚，两次离婚。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始实行军衔制。在首次授衔的将帅中，有一对夫妻特别引人注目，他们是甘泗淇上将和李贞少将。“夫妻将星”令人称道，而他们在长征路上生死与共、相濡以沫的传奇故事，更令人感动。

　　1935年元旦，由任弼时主婚，李贞和甘泗淇举行了简朴而又热烈的结婚仪式。同年11月，红二、红六军团共1.8万余人从桑植出发开始长征。1936年7月，他们在甘孜合编为红二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共同北上。此时，甘泗淇任红二方面军政治部主任，李贞任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并已怀有数月的身孕。长征途中，两个人常常把自己的骡马让给小战士骑。遇到有的小战士患病，他们总是不惜把自己也少得可怜的粮食拿出来救急，而他们则靠吃野菜和草根充饥。两个人的宿营帐篷也几乎成了小红军的专用帐篷。等他们睡着了，李贞就给他们缝补破旧的衣服。每当看到灯光里穿针引线的妻子，甘泗淇都会油然升起一股敬意，同时也不免有些担心尚在她腹中的孩子。他多么希望妻子能多补充些营养，多休息一会儿。

　　7月中旬，部队进入茫茫草地，不幸的厄运降临到他们头上。由于草地气候恶劣，没有净水，也没有给养，他们又终日在遍布陷阱的泥潭沼泽跋涉，过度劳累，加之营养不良，怀孕7个月的李贞早产了。没有充饥之粮，李贞又缺少奶水，孩子饿得哇哇直哭。还没走出草地，这个可怜的小生命便夭折了。孩子夭折，产后虚脱，疾患侵袭，重重打击，使李贞倒下了，她常常昏迷不醒。甘泗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不能喝冷水，他就把水壶揣在怀里焐热；她不能骑骡马，他就背着她走。同志们做了副担架，才使甘泗淇从背上放下李贞来。但甘泗淇坚持自己抬担架的一头，以尽可能减少其他同志的负担。看着丈夫抬着担架小心翼翼、步履维艰的样子，李贞的视线模糊了。她对甘泗淇说：“泗淇，你那么喜欢孩子，可……泗淇，我对不起你……”甘泗淇连忙制止住妻子：“小贞，你不要难过。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

　　长征胜利后，贺龙称赞甘泗淇、李贞夫妇，说他们是“两个模范干部，一对革命夫妻”。这对革命夫妻，最终因为长征途中那次李贞早产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和休息，一生没有一个亲生子女，但他们却收养了20多位烈士的遗孤。每逢开饭，得摆两三张桌子才能坐得下。他们没有子女，亲属就是侄子和侄女们。他对他们提出的要求是：“不要有特殊化思想，不要成为特殊人物，现在要刻苦学习、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靠自己的真本领为人民服务。”

　　甘泗淇逝世后，他的夫人李贞依旧按照他生前立下的规矩办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李贞的一个侄子希望李贞帮他说句话，将他调到北京来工作，也好照料李贞的生活。李贞摇摇头说：“这个情我不能说。现在军队正进行体制改革，精简整编，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要讲党性，守纪律。我的生活有组织上管。记得甘泗淇同志在世时，让你们好好读书，长大了靠自己的本领为人民服务，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亲人的期望。”李贞到底也没给这位亲戚办。

　　1990年3月11日，李贞将军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82岁。人类历史上难得的“夫妻将星”双双陨落了。但是他们留下的英雄事迹和感动让后人怀念。甘泗淇是优秀的共产党员，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功业彪炳，人所共知。他的模范事迹，载在革命史册中，将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