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大致分为四种:一种是身体健康原因的糊涂;二种是没调查研究不明实情的糊涂;三种是心里明白,故装不知的糊涂;四种是阅历和挫折太多后变得心无定准的糊涂。这四种糊涂说有区别就有区别,说无区别就无区别。从人的主观意识来说有区别,从产生的客观效果来说又无区别;从人的社会价值取向来说有区别,从生老病死结局来说又无区别。
清代书画家、文学家郑板桥所评说的糊涂应该是单指第三种,并在他的“难得糊涂”字幅下,题有一行款跋:“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者。”所以郑板桥的一生,想聪明也聪明过,想糊涂也糊涂过,如愿聪明了兴奋,如愿糊涂了慰藉。然而,他对聪明与糊涂以及二者转换的感悟,认为同样是艰难和无奈之举。
记得有一年计划大面积发展黄姜,由粮食大县变为黄姜大县,并且做了大量的前期基础性工作。就在最后决策前,当时的县委书记问一乡党委书记:“你在农业战线工作过二十余年,还是资深高级农艺师,谈谈你对发展黄姜的看法吧。”这样的问题要是早些年,那书记或许会毫不犹豫、条条是道地回答,可是工作二十余年后反而变得犹豫不决了。这期间他推广过许多种经济作物,因为方方面面的原因,失败多、成功少,严重削弱了他的自信心。于是他沉默片刻后不得已地说:“首先要考虑的是黄姜的加工和市场,如果这两个环节不能得到长期的保障,大面积发展黄姜可能会失败。”这句既有前提又是可能的模棱两可的糊涂话,却让聪明的领导取消了发展黄姜的决策。那位领导之所以改变想法了,说明他本就聪明,也无需装糊涂,甚至强求自己为民负责不许犯错!
早晌召开了城市园林绿化工作座谈会,邀请了四位专家,年轻的三十多岁,年老的八十余岁。年轻学者自然是振振有词霸气十足,像是颇有研究。年老者却说:“我从事园林技术工作四十余年,现在退休了,什么都敢说了,却又真的不知道城市园林要怎么搞才算是科学了。只知道城市中上层的热量容易蒸发无需考虑,而中下层就只能靠绿化遮荫了。建议栽植落叶乔木,例如梧桐树,夏天绿叶遮荫凉爽,冬天落叶光照温暖。”有几位这座城市的建设者和管理者也参加了这次座谈会,却越听越糊涂了。城市历次绿化几乎都经过了专家论证,并且汲取了全国不少先进城市的经验,已经是公认的先进县城。如果将街道两旁的四季青树种换成落叶树种,一年就会有四五个月的落叶期,那么环卫工人就惨了,下水道就难免堵塞了,城市的立体美就遮掩了。
社会事物是如此,日常生活亦是如此。朋友甲和朋友乙有一笔数目不菲的资金往来,几年后朋友甲问之,朋友乙吃惊地回答:“早还了啊!”那神色不容可否。朋友甲虽然清楚地记得没有还,但是相信对方并非特意装糊涂,是真忘了,想想友情比钱财更重要,于是自己倒装起糊涂了:“是吧,你看我这记性,对不起啊!”之后朋友仍然是朋友,谁也没有因此多吃或者少吃一餐饭,只是“真”、“假”俩糊涂而已。试想如果没有这样的糊涂,他们的关系和结局就很难说了。
由此可见,任何东西总是有利亦有弊,并因诸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使利弊难以平衡和不断变化,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越看越糊涂、越做越糊涂、越老越糊涂的根由。是啊,人变聪明难,人由聪明变糊涂更难,人变糊涂后再求聪明是难上之难。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陶志高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