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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木瓜树做变性手术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蔡成 编辑:陶湘 2015-06-12 15: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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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从东往西走,500米,看到一棵木瓜树。粗壮高大,大半截身子探出篱笆墙。篱笆墙由木栅栏组合而成。翠绿的木瓜树依偎这白色木栅栏,不说别的,光色彩搭配就挺美。所以每次路过,不免多瞧几眼。多瞧几眼,也不全是为了饱眼福,更想知道的是木瓜树上收成几何。揣这念想打量木瓜树并非想趁人不备摘个木瓜开溜,条件反射而已。哪个正常人路过果林,不会瞄一眼树上是否果实累累呢?我关注木瓜树,深刻证明我是广大正常人中普通一员罢了。我又不是古代数学家或当代政治家,走路的时候还在上下求索仰望星空,结果一脚踏空掉下水沟。

  按说,木瓜树长出粗壮高大的声势,早该枝桠间硕果累累才对,可我路过那无数次,木瓜树给我的印象是无声无息。有次,又路过,又举头望木瓜。恰好主人出来,主人是个老太太,模样比妇联主任还和蔼慈祥,笑眯眯说:“这树呀,男性,不结果的。”

  闻听木瓜树有男女之分,我没觉得惊讶。既然草木有情,那草木有阴阳之别不奇怪。但我有些生气。我是农民的后代,本质上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你知道农民最痛恨的事是什么吗?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拉屎就没肥料,没肥料能种出好庄稼吗?公鸡不会下蛋还懂得变着法子作贡献,比如早晨打鸣催人早起去劳作,比如还懂得找长相漂亮的小母鸡播种,让小母鸡孵小鸡崽子。你一棵男木瓜树,不会下蛋还好意思把身子探出篱笆墙,还敢整天伸着脖子往外看风景。你长得如此高大粗壮,一瞧就是吃得好喝得好,费了老太太多少心思啊。

  我暗地里痛骂木瓜树太不是东西的时候,又暗忖这个老太太的运气真不错。定是上辈子做了几箩筐好事,好人好报结果今生让她撞上我。我笑眯眯说:“也许,我可以给它做变性手术,做完手术后,它就会结果。”

  你应该没亲眼见过我,若亲眼目睹,你一定会夸我是个聪明人。我当真聪明,而且还有些滑头。当我嘴里说可以给木瓜树做变性手术时,心里头已飞快把算盘珠子拨了几个回合算了几笔账。其一,我种过木瓜树。在深圳时,就遇到过只长个子,愣是不结果的木瓜树,有人教我一招“秘笈”,于是我治好了患不育症的木瓜树;其二,树又不是人,手术不成功,老太太也犯不着找我拼命。所以死马当成活马医,碰碰运气未尝不可;其三,就算万一出了医疗事故,把好端端的木瓜树给医成了半身残废甚至一命呜呼,老太太一生气要找我算账,追究民事责任,我与老太太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她哪知我的老窝在哪?有了这些盘算,我自然胆大气壮了。

  老太太听我可以给树做手术,笑,或许她以为我是赵本山的徒弟,逗她乐呢。我摆出严肃认真样,说:“我种过木瓜树,也有树不结果,我给治好了。”老太太信了,屁颠颠听指挥,去屋子里找了瘦长剪刀出来,又搬来椅子。我一脚跨上椅子,站稳,拿剪刀对着木瓜树动起外科手术来。扎进树的枝干,左右拧,动作很温柔,慢慢的。不是怕弄疼了树,而是怕站一旁的老太太心疼,也怕动作过猛,万一弄折了树干,那就是犯了证据确凿的谋杀罪喽。在树干掏了个小窟窿,又换个地方掏小洞,再来一个。本还想多弄几个眼儿,亏得忽然想起这是海边,海风劲吹,一不小心把树拦腰吹断,那我也就负有不可推卸的间接责任。罢了,我跳下椅子,指着“流泪”的木瓜树说,“流出这些白色汁液后,伤口很快会愈合,然后它就会结果了。”老太太没丝毫怀疑,她深信不疑地感谢我,一再深表感谢。我反过来使劲感谢老太太,感谢她对我的“信任”。这是中外差别啊。你随便对外国人说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而在中国,哪怕你赌咒发誓说啥,中国人会半信半疑,甚至在骨子里冷笑,哼,你小子以为我会上当么,别跟我扯卵谈玩杂耍。

  接下来一段时间散步,我换路线,绕开老太太家。我怕手术失败,被她逮住讨要说法。有天和女儿骑自行车,在篱笆墙外一晃而过,趁机扫木瓜树一眼。好消息,木瓜树开花了,好像还挂了指头大的绿色小果子。第二天我就又走老路了,抬头挺胸,光明正大,只差趾高气扬了。手术很成功,当真结果了,好几个哪。老太太正给花浇水,一下就认出我。热情邀请我和女儿进院子去,问:为什么在树干上捅娄子就能让木瓜树由男性变成女性呢?

  我摇头。不是我藏着掖着不肯把“独门功夫”示人,而是当真不知道,我只知道“How”,但不知道“Why”。我又不是北京人。媒体说,普天之下唯北京人最牛,他们自称地上的事情统统知道,天上的事情晓得一半。我没做北京人的狗胆,也没成为植物学家的理想,捧着花草深入研究的事就免了吧。幸好老太太也不强求,她邀请我们去后院坐,搬出不少水果。最后,说随时欢迎来做客。我谢绝了她的盛情。我虽不是白求恩,不想做伟大的共产主义国际战士,但既不掏钱又不出大力气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我还是愿效犬马之劳的。当然,如果手术成功,你非要塞我一个红包,我会留着哈喇子赶紧揣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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