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爱情河的眼泪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肖飞跃 编辑:陶湘 2015-01-30 11:48:34
—分享—

  爱情河,传说是两个情人的眼泪汇集而成。因为不能相守,而泪流成河。

  冬天,爱情河里的水浅浅的。

  因着爱情的滋润,河两岸的麦田,绿得透亮。一望无际的绿地毯上,衣着华丽的野鸡们,每日昂首阔步。长尾巴喜雀时常去麦田里串串门,和野鸡们大谈国际鸟事。

  这一日,喜雀正和野鸡们聊得欢。突然“呯”的一声枪响,一只野鸡倒在喜雀旁边。几个“城市猎人”正举枪埋伏在麦田里。“呯呯呯”又是几声枪响,几只野鸡又相继倒地。鲜血,慢慢染红了一大片麦田。

  麦田痛失好友,那个伤心之地,喜雀从此未曾踏足。每日就从河这边的杨树林里,跳到河对岸的梧桐林里,默默无言。

  最近,河里来了两个稀客,两只大白鹭。大白鹭可能是迁徙迷了路的,只知站在河滩上,守滩待鱼。来了新客人,喜雀的心情陡然开朗,站在杨树枝上,“呱呱呱”喊来了附近的鸟们,“来客人了,来客人了。”黑水鸡,小,绿翅鸭和白腰草鹬立马从水里钻出来,一边陪大白鹭晒太阳,一边“指点迷津”。这河道里哪里的鱼儿多,蚌儿多;哪儿有水草,哪儿有缠脚缠翅膀的网箱。还有,您这身高贵的白衣裳有点打眼了,得小心枪子儿呀。灰鹡鸰站在水边一个劲地点头,“是的是的,我就穿条黄短裤,上次都差点挨了枪子儿了。”

  “嗯喽嗯喽,”站在芦苇上的一群麻雀和棕头鸦雀都一腔怒火,“我们的好多同胞都被抓到‘雀味苑’,做了红烧肉雀咧。”

  “哼,这算什么呀!”草丛里传来两声冷笑。

  “把你抓起来关在笼子里!那才是生不如死哩!”两顶印第安人似的头饰从草里冒出来,原来是戴胜夫妇。“把你关在笼子里,逼你唱歌跳舞。那伶牙利嘴的,每天都脚镣手铐,还要‘你好’,‘恭喜发财’的不停地唱赞歌咧。”戴胜一边说,一边不断摇头。

  “哈哈哈,那笼子里不愁吃不愁穿,不怕风吹,不怕枪打,好日子啊!”喜雀大笑。

  “哪呀,餐餐吃精饲料,虫子从来就没有得吃。那还是鸟过的活吗?”戴胜又摇了摇头。

  “咕咕咕,同感,同感!”站在电线上的一对野鸽子说道。“确实是天天吃精饲料,没有虫子吃的。给你一个笼子住,却连翅膀都打不开。得了禽流感吧,就把我们斩尽杀绝。”野鸽子顿了顿,又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趁放风时逃出来的。”

  “哇哇哇,苦啊,苦啊。”梧桐树里传来了猫头鹰的痛哭声。

  “谁敢动你?”正忙着给梧桐树治病的星头和灰头绿俩啄木鸟,停了手中的活计,一脸惊诧。

  “不知道哪个神医说的,吃了我们的肉可以治头痛。”猫头鹰的大眼睛里,布满泪水。

  “胡说!”啄木鸟恨得直砸嘴。“那百草园的原配蟋蟀还可以治肝病哩。”“治得好吗?蟋蟀都吃绝了,迅哥儿的父亲还不是去了。”啄木鸟气得头直晃。

  “人的头痛没医好,我们的家族倒是快要灭亡了。哎——”猫头鹰又是一声长叹。

  “呜呜,我家也只余我一个了。”一直躲在草丛里默不作声的小刺猬,也呜咽起来。

  “什么?!”正在沙堆上找吃的棕背伯劳,惊得黑眼罩都快掉了。“你一身钢针,哪个打得你赢?!”

  “钢针?他们捉了我兄弟,直接丢开水锅里烫死!”小刺猬一想起这事,全身的刺都颤抖起来。

  “我听鸟友说,以色列把我们奉为国鸟,想必那里是安全的。我们不如都移民去那里,大家说好不?”戴胜高声道。

  “喜雀大哥,你怎么看?”大家都望着喜雀。

  喜雀自打见识了野鸡的那场血腥屠杀,心里便一直有移民的打算。但一直下不了决心。一则它舍不下这条爱情河,舍不下这片杨树林,舍不得这帮好鸟友;二则自己的飞翔本领不是很高,长途跋涉的,只怕半途就会报销。今天大家提出移民,这是鸟国大事,得从长建议。

  “让我好好想想这移民方案。”喜雀对大家挥了挥翅膀。“另外,”喜雀又飞到大白鹭跟前,握着大白鹭的长手:“先生,您的迁徙经验丰富,到时请您作技术指导!”“好,一言为定!”大白鹭今儿听了大家的倾诉,正想带大家逃离这里咧。

  晚上,喜雀正躺在窝里瞑思苦想着移民方案,表弟灰喜雀来了。“表哥,你真想带大家移民?三思而后行啊!”“怎么不行呢?”“长途飞行,路上不知要跨多少高山,要遇多少风暴。我们这帮鸟的体质,你又不是不知。”“再一个,今年出了史上最严环保法,好日子就要来了。”“嗯,我再想想。”喜雀陷入了沉思。“还有件事,”灰喜雀压低了嗓门。“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了野鸡先生。他和我说起一件很感动的事。他说前天黄昏他被人网住了,拿到集市上去卖,结果有个人买了他,又跑到麦田把他放了。你说奇怪不奇怪?”“真的?”喜雀惊得从窝里跳了出来。“好人啦,这个世界总有好人的啦,我们没必要冒险去移民啦。”喜雀高兴得连连拍着翅膀,“你通知各鸟,明日上午十点,在猫头鹰的梧桐林里开大会!”

  第二日早上,喜雀正美美地享用早餐,一股浓烟从梧桐林方向飘来,呛得喜雀涕泪横流。接着又一阵巨烈的电锯声,惊得喜雀嘴里的虫子都掉了。“不好!”喜雀飞到高枝上一看:梧桐林已被锯去大半,一群伐木工正在那干得热火朝天。地上的草丛被点燃了,熊熊的火舌吞没着草里的一切。

  “猫头鹰!”“小刺猬!”“戴胜!”喜雀大叫。

  没有回应。大白鹭,黑水鸡,小,绿翅鸭,白腰草鹬,啄木鸟,灰鹡鸰,棕背伯劳,麻雀,棕头鸦雀,灰喜雀,野鸽子,野鸡都站在河洲上,全都泪眼汪汪。

  喜雀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掉到了爱情河里。

  今年冬天,这条爱情河的水不会再浅了。因为——河里集满了鸟们的泪水。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肖飞跃

编辑:陶湘

阅读下一篇

返回宁乡网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