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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贺凤歧 编辑:陶湘 2014-05-15 09:2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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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乡网—今日宁乡讯 1995年12月13日下午9点15分,我最敬爱的母亲撒手人间,离我而去。这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悲痛时刻,当她的遗体安详地躺在门板上时,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临走的3天前,她还麻利地为大哥家切了一大盘萝卜条,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呢。

  我掀开白布,泪眼模糊地端详着母亲的遗容,蜡黄的脸上仍是平常和蔼善良的神色,眼角隐隐约约有干涸的泪痕,似乎仍有什么遗憾或挂念,使她在临终还放不下。我在遗体前祷告着:母亲,您放心走吧,儿女们不会给您丢脸的。

  一家人跪在母亲遗体前小声地哭泣,焚烧着“起身盘缠”,往事如烟一般在我的脑海升腾起来。

  父亲去世得早,家庭的重担落在才36岁的母亲肩上。她很想把我们姊妹6人个个都培养成才,在那糊口尚且不易的年代,能拉扯大已是不简单的事情,她顽强地为我们创造条件,瘦小的身体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60年代初,农村劳力包括青壮年、妇女全都战斗在一线,炼钢炼铁,或是兴修水利、公路铁路。大片土地荒芜,杂草长过了庄稼。农村成年人每天的食粮定量只有7两米,小孩更少,农民们时常要忍饥挨饿,山中能吃的嫩叶都被采光充饥。家中7个人7张嘴,分的粮食根本不够吃。母亲费尽心思为我们搜集各种食物,吃得多的还是一种叫羊角苜的植物叶子。母亲把采来的羊角苜叶子用开水泡过后晾干,放进锅里炒干拌饭吃,每人每顿一小碗。有时母亲的碗里只有几口,她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我们吃饱。虽然如此,饥饿难当的那种感受现在仍让我记忆犹新。这样无油、无肉、少粮的日子过了好几年。

  家里七个人的茶饭、卫生都是母亲起早摸黑做。有条件的那几年,她每年要喂3头大猪,几窝猪崽,一头留下过年,其余用来换粮食、布匹,应酬人情等开支。另外她还养了一头母牛,增加家中收入。一次,我们姊妹6人都不在家,母亲把牛从栏内牵出,刚打开门栅,关了一天一夜的母牛发疯似地往外狂奔,把躲闪不及的母亲撞倒并从她身上踏了过去。母亲倒在地上,半响没起来。幸好她并没有受伤,全家人虚惊了一场。

  母亲不喝酒,不打牌,但很爱抽烟。也许是抽烟可以提神和消愁的缘故吧,她用的抽烟工具是一支用了多年的水烟壶。一次放学回来,我带回一盒长沙烟,放在房间的书桌上。母亲拿着这盒烟摆弄了好久。我想,母亲从来没有抽过纸烟,应该是不喜欢抽纸烟的。我没有给她,这可是7角钱啊,足可以交一个月的电费和一个月的盐钱。当时我的困难是现实存在的,但我真的太不孝顺了。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至今我常为此后悔不已。每年七月半家祭后,我总要点上一支高级香烟放在母亲的灵前,以此来弥补我的不是。大寒的迂坟、清明的扫墓我一直坚持了20年,现在我只能为母亲尽这点孝道了。

  母亲走了,全村男女老幼都来吊唁。归山那天,沿途燃放的鞭炮响彻云霄,此起彼落,好长时间都不间断。送柩归山的队伍长达一公里左右。祝婶说:好人啊,我病了,是她老人家给我熬药、做饭、洗衣,还买好东西给我吃。侄儿说:桂娭毑对我们晚辈后生十分好。我买了货车,她来放鞭炮,封红包祝贺,并说了许多吉利的话。

  母亲离开我20年了,她的音容笑貌依然呈现在我眼前。今年六月初六是母亲百岁生辰,我们永远怀念着,祝她在另一个世界里快快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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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贺凤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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