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乡网—今日宁乡讯 周日,大雪纷飞,我缩在烤炉旁烤火。忽然,“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开门一看,是五十多岁的戴叔叔提着一个沉沉的蛇皮袋,憨憨地冲我笑了。
我和戴叔叔既熟又不熟,说熟,是因为自嫁入夫家,就知道乡下有个“戴叔叔”,不是亲戚胜似亲戚,三十多年从没断过来往;说不熟,是我一直在离家几十公里的乡政府工作,并不知道缘何两家会有如此深的渊源。
进了门,戴叔叔很熟络地把蛇皮袋帮我放进储藏室,然后坐在暖烘烘的火炉旁和我唠起了家常。
他告诉我,当年是公爹帮他栽下了一大片桔林,今年结的桔子特别甜,老伴一直催他送过来给我们尝尝鲜。言罢,戴叔叔正襟危坐,凝神望着公爹的遗像,眼睛忽然湿润了,他指着照片,顿了顿说:“这个老人,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大吃一惊,这个戴叔叔把公爹视为父亲?
原来,在1977年,公爹作为县委组织部下派“办队”工作组的组长,住进了戴叔叔家。本来村上准备要他住进一个条件好些的户子,但公爹却选择了最困难的戴家。当年,戴家只有孤儿寡母,单门独户,寡母多病,既无父亲支撑,又无叔伯帮衬,家中窘迫可想而知。
公爹住进戴家不久,戴母病情加重,是公爹帮着求医抓药,戴母去世,后事又是公爹一手操持的。
戴叔叔一直记得,在母亲下葬后的夜晚,公爹抓住他的手说:“我来你家时你们是两人相依为命,你放心,我一定再还你一个人。”
公爹开始为年近三十的戴叔叔步张罗着成家。有“公道、正派”的县委组工干部出面,戴叔叔自然被姑娘们“青睐有加”。
“没有你公爹,我怎么成得了家?结婚的大小事情,都是他老人家一手包办的。当时,我就在要认他做干爹,他老人家说,‘共产党员不兴这个,我们不是亲戚,要胜似亲戚’。
“那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刚成亲的头年,怕我们两口子孤单,你公爹大年三十骑着单车赶了几十里路接我们到你们老家过年,那个时候鱼肉多希罕啊,你公婆大鱼大肉地把我们招待了两天,我老婆当时就说,有几个公公婆婆有这么好?”
“你公爹天天和我们一个锅子吃饭,整整吃了三年。你们老家的房子塌了,他也舍不得抽空回去帮忙,就要你伯伯、公婆自己忙。生产队的人知道了,齐势邀全队轮流去帮忙,没一户人家没去的。”
“你公爹帮生产队做了多少事啊!他走的时候,家家户户提着家里最贵重的鸡婆、鸡蛋送他,很多人舍不得他走啊,一直跟着他把他送回了县委大院。”
我和公爹仅仅一起生活了两年。我并不知道这位朴朴素素、从县委组织部退休的老干部、我的至亲,在过往的岁月里,在那么多人的心里,沉淀了那么多的亲情。
“他老人家回去后还经常带队员们回来看我,教我发展副业,送我的一双儿女读书。”
“如今我儿子研究生毕业,当了公务员,女儿出嫁后自己开了两家金铺,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可我忘不了这个爹爹啊,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啊,我就是想经常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戴叔叔走后,我久久不能自已。我真正上了一节群众工作的教育课。作为一名乡政府公务员,我和父辈,还相差多远?我们比他们“洋气”,不再是一口土话,能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英语,但这种“洋”,得到群众的认可了吗?
我们也许能得到组织的各种嘉奖,但我们能得到比这样一份穿越三十年时空的亲情更厚重的“嘉奖”吗?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海遐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