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墓碑照。
宁乡网—今日宁乡讯 “法雨来衡岳,僧风启仰山”,精炼的十个字,道出了佛教禅宗沩仰宗的来龙去脉。去过宁乡沩山的游者,对密印寺这一幅山门联应都会有些许印象,但,能说出这幅门联作者陶汝鼐的,估计不是很多。不过,在宁乡的文人圈中可就不同,只要一提起“陶汝鼐”这个备受顾炎武推崇的一代名人,是随便谁都能说出些子丑寅卯来的。
陶汝鼐,明清时代的著名文人,他的诗文书法,名动海内,时称“楚陶三绝”,省府牵头的“湖湘文库”文化工程中,就专门著录了《陶汝鼐集》。陶汝鼐还是一名僧人,他自号忍头陀,六上沩山,“法雨来衡岳,僧风启仰山”即取其诗句,便是明证。陶汝鼐又是一位游者,他早游关陇,夜赏君山,观涛淞海,穷极泰岳,《荣木堂文集》记载的就是他寄情山水,率性而为的华章。
陶汝鼐作为一位跨明、清两代,具有民族气节和爱国思想的文化名人,其意气加才气所产生的社会与人文价值,在中国文学史和湖湘文化研究中的重要地位自不待言。结合他的思想,其一生的行事可以这样概括:“进明学,承明恩,为明宦,内心不服清;起佛号,交佛友,著佛书,终身自称儒”。国破家亡之时,极力参与反清复明活动,在翰林院待诏、职方郎、监军、检讨等公职上,奔走呼号,尔后,“一望中原,凄然肠断”,感伤民族危亡及回天无力的无奈倾注在字里行间。清克湘后,初衷不改,效仿东晋陶渊明,结庐于县廓西溪,自匾“荣木堂”,从此归隐山林,潜心著述,成为一代大师。在他仙逝后,与他同时代的著名思想家顾炎武曾为其作诗《怀宁乡陶密庵先生》:“孤坟一径楚山尖,铁石心肝老孝廉。流落地方馀惠远,抚琴无语忆陶潜。”
陶汝鼐有2000余首诗词歌赋书画等作品传世,“事母曲尽孝养,处族党多厚德,尝为人雪奇冤”,“生同里、长同学、出处患难同时同志”,人品人性的高洁,才有今天世人的认同和尊敬。他的诗词非常“接地气”,“炎炎伤夏日,杲杲遍从封”,“泪尽三农眼,忧来万古胸”,情系于民的悲悯情怀跃然于纸;“岳身尽处神仙接,海色当前日月浮”,“海市何须幻楼阁,古来清绝在湖南”,山河雄浑壮丽表现得“爽气殊伦”。正因为陶汝鼐诗词的“空色妙香”,才历经清初文字狱后还能流传至今,成为湖湘文化的瑰宝。另外,他纂修的《湖南通志》、《长沙府志》(补续文集卷八)、《宁乡县志》(康熙志)、《大沩山密印寺志》等,常为后人作补正史方志缺失之用,功莫大焉。
对陶汝鼐这位如此显赫的名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宁乡人乃至湖南人对其长眠之所却一直不熟悉,这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目前能找到的文字资料,除顾炎武的《怀宁乡陶密庵先生》一诗外,其余史志一般都只记载其生平,少有提及其安葬之所,仅有《宁乡县志》(民国志)一处提到“宁乡县南三十里小官坊”。
近日,宁乡县文物工作者在经过不懈的查找和考证后,终于在夏铎铺镇龙凤村发现并确认了陶汝鼐的墓寝!这是一处略显简陋而凌乱的家族合葬墓地。墓座东朝西,左右有山脉余峰守护,背有虎形山峰支撑,前有八曲水绕流,墓地犹如太师椅,完全称得上“砂水秀美,罗城得局”。然而,历经岁月,墓冢中间的盗洞虽已基本填实,但也无言的道出该墓受到了不怀好意的蓄意“光临”;片石垒砌的弧状墓围、几乎平整的墓冢,到处荒草凄凄;只有三通同治五年(1866)重修的墓碑,在“等候”我们的致意。三块墓碑均为花岗岩石质地,从北至南分别用简单的颜体阴刻直书:翰林院陶公密菴之墓、陶母彭太安人之墓、陶老外婆之墓,落款均为同治五年、嗣孙公立。
肃然静立于墓前,我惊讶于陶公墓寝葬式简陋至极!惊讶于陶公墓寝碑文简洁至极!据靳水双江陶氏族谱载,陶汝鼐的后人均为官为儒,历代家境不可不谓殷实,文采不可不谓斐然,然而自1683年陶汝鼐逝至同治五年,时隔183年之久,陶公墓竟然如此“寒酸”!向同行的陶氏族人及朋友抛出这个想法时,他们也不知所以。我转而一想,陶汝鼐一生崇明贬清,再结合同治五年的社会风情,反复琢磨之后,心中豁然开朗:陶汝鼐念念不忘大汉明朝,而陶汝鼐的后人在满清为官为儒,他们又怎能大张旗鼓的为先祖修墓,使之成为众矢之的!站在这简洁朴实的墓前,我读出了陶氏后人的无奈,更品出了陶氏后人的睿智。
陶汝鼐墓寝的发现,是宁乡文物工作者传承历史记忆的又一收获。该墓的发现,为陶姓家族纪念、谱志书录又增添一新的去处;为地方葬俗、风水堪舆提供了又一处研究的载体;为研究陶汝鼐先生生平事迹提供了最为真实有力的例证。作为文物工作者,我认为找到并确认陶汝鼐先生墓寝,其目的和意义并非如此简单,我们更希望以此为契机,为龙凤山国家森林公园进一步提升文气、拓展人气、创造财气;为文化宁乡、和谐宁乡、幸福宁乡夯下更坚实的基础;为湖湘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增添更丰富的平台。
若陶汝鼐先生在天之灵有知,欣慰与否?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李乔生 刘素林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