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中秋分外明,沐浴着如水月光,举杯邀月对饮,人生因中秋因明月而别有一番诗意的情怀。
唐代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穿越了历史时空;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又让人梦回故里;宋代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更是千古绝唱,耳熟能详。月明之处即故乡,明月、月饼、亲人、故乡、或团聚,或遥寄,万物低头沉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诗人用善良的人性的美好愿望装点着无边的月色,月光因之更加温柔,更加皎洁,更加有温润。
“年年岁岁月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透过薄明的月色,我们似乎感受到那份人生的慨叹与岁月的沧桑。穿越历史的烟云,只看到那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在时光的隧道里轻歌曼舞,我们无法听到芸芸众生的生命呐喊。
多愁善感的我是一个与中秋结缘很深的人。母亲告诉我,在多灾多难的荒年,在冷月初上的中秋,带着声声啼哭,我降临在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在那物质极度贫泛的年代,一个家庭不以添丁为喜,反以多一张要吃饭的嘴而发愁。人之初,我幼小的生命就被这月光涂上一层阴冷的底色。
一阵又一阵的清风,一轮又一轮
的明月。命运女神终于姗姗向我走来,送给我一个粗瓷大碗,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职业,生存的压力终于有些减缓。那时的我,觉得那年的月亮特别的圆润,清风是特别的怡爽,桂子是特别的醉人。有兴何须美酒,有了这些,于愿足矣。
花开花谢,月缺月圆。在人生的黄金岁月,历经中秋。在世态炎凉中,我阅读着人情的冷暖;在工作的挫折中,我望着月色也那么迷惘、茫然与无助;在疾病的苦痛中,我感受着人生的酸楚与无奈。中秋是什么?是花香是圆月是诗话,还是一杯苦酒?
记得那年中秋,我独自在南方飘零,看月落乌啼,顿时心中有种莫名的孤独与寂寞。想掏出手机想给家人拨个电话,想想又还是不拨为好。一个人闲愁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一种相思”惹“两处闲愁”呢?人就是这样,思念总在中秋涨潮,无论是沃野千里的金黄稻浪的乡村,还是高楼林立日新月异的城市,那冥冥中的思念会冲破一切藩篱,履约如期而来,千古婵娟,心驰神往,而家是离心最近的地方。苏轼在《中秋月》中说过:“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把“月”和“家”统一在思念的中秋之夜。于是,涨潮的思念不容错过。思念从来都是双向的,是暗香两地的,跟着思念回家,张九龄的《望月怀远》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所有的思念在中秋之夜完美对接。
忙过了春,走过了夏,一年的收成就总在月圆中秋定格,我们走进中秋,咬一口习习秋风,淌出的是丝丝凉爽;尝一口甜甜秋意,流出的是缕缕思念;品一口楚楚秋景,涌出的是脉脉金黄。这是农历里的金黄,也是汗水流淌出的金黄。当这种喜人的金黄立在八月十五的高岗上,她能俯瞰遍地的成熟庄稼,还能遥望高悬的如盘圆月,内心深处所有的向往和诗意,都从唐诗宋词中喷薄而出,沿着千百年的传统,淌进中华的万户千家。一年收成就在这种传统里定格!人心是块大田地,心随着桂花开了,香了耕耘,又满了粮仓。中秋就这样担起人们深邃的收成。
月是故乡明,他乡岂故乡?
一年的中秋又来了,她以最纯朴思念和金黄收成结合的本色,染就了人间万物,难怪流金满眼暗香一地。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舒岚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