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学过许多歌曲,其中最刻骨铭心的,是三十年前读高一时班主任曹肖琴老师教我的两首歌。这两首歌强烈地震撼我的心灵,令我终身受益,感激不尽。
一九八三年九月一日,上高中的第一天,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拉着父亲送米的小土车,背着装满了父母千叮咛、万嘱咐的新书包,我来到了仰慕已久的宁乡九中。匆匆走进笑语喧哗的教室一会儿,一位白皙微胖的女老师健步走上讲台,温和地向我们做自我介绍,并用粉笔优雅地将名字写在黑板上。她就是曹肖琴老师,年纪四十开外,深度近视眼镜里透射出慈祥的目光。她说话和蔼可亲,悦耳怡人,如琴声般优美。
高中学习尽管紧张,却也趣味盎然。学校安排中午半小时唱歌或读报。记得那年国庆节将临,曹老师把《我的中国心》词曲工工整整地誊写在黑板上,深情地教我们唱起来。“河山只在我梦里,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么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曹老师扣人心弦的歌声在教室里荡,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悄然涌出。年少的我们心潮澎湃,当唱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时,曹老师犹如身临其境,为江山如此多娇而自豪。我们也仿佛置身在音乐的殿堂,为歌中顶天立地的气势所震撼,为绚丽壮观的景象所征服。
我端祥着饱经风霜的曹老师,忽然想起不久前听到的曹老师的坎坷经历。曹老师出身在省城一个经济还算宽裕的家庭,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宁乡县农村教书时曾经戴着一块精致的手表。当时手表十分稀罕,别有用心的人将此视作“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将曹老师双手反绑,责令她跪在地上,无情地批斗。尽管遭遇不平,曹老师却无怨无悔,依然满腔热情地将爱倾注于祖国的教育事业。苦乐年华,人生如歌。从曹老师如歌的人生中,我感受到曹老师宽广博大的情怀。这是一名普通教师不平凡的中国心啊!我觉得,曹老师教我唱的《我的中国心》是有生以来对我震撼力最强的第一首歌。它教育我赤诚爱国、无私报国,使我一生都将此作为立身之本。
曹老师还教过我们另一首歌《蜗牛与黄鹂鸟》。这是一首当时流行于台湾的叙事性民歌。它或许早已被人们遗忘,然而对于我来说,却始终萦绕于怀。这首歌的大意是:蜗牛不顾黄鹂鸟的讥笑,背着沉重的壳,坚持不懈地一步一步往葡萄树上爬,坚信爬上葡萄树,葡萄就成熟了。歌词采用民间寓言的的方式,托物言志,寓意深刻。曹老师教我们一边唱,一边细细地品味、思考。我顿开茅塞,领悟到曹老师的良苦用心。这不是教诲我们在人生漫漫征途中,要像蜗牛一样锲而不舍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奋进吗?人贵在立志和持之以恒啊。
一九八六年我考入湘潭大学哲学系学习,更深刻地领会到《蜗牛与黄鹂鸟》这首歌的真正内涵。是啊,平凡的蜗牛,毫不引人注目的蜗牛,却向我们揭示了我们内心深处从未意识到的东西。茫茫人海,有多少人积极去感悟生命的意义,去沉思生活的真谛,去为自己的奋斗目标苦苦求索?曹老师教我唱《蜗牛与黄鹂鸟》这首歌,使我结识了蜗牛这位“挚友”,激励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坚定信念,默默求索。
宋朝蒋捷在《一剪梅·舟过吴江》中感慨“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荏苒,弹指已整整三十个春秋。慈祥的曹老师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现在的我不再是青春少年,早已跨越了不惑之年。然而曹老师教我唱的这两首歌,传授我爱国之道和人生准则,久驻心中,终身难忘,因为感人的歌声留给人的记忆是长远的。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杨旺兴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