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农历三月,天气还有些阴冷。往日开满了粉色小花的紫云英被耕作了,田塍上的杂草也被田农们锄削一净。田野上灰茫茫的,有些苍凉的味道。几只大雁呜叫着飞向远处的山峦。夕阳一寸寸地向西退却,天色渐渐昏暗,这时,蛙声响起来了。
初时,蛙声只有稀疏的几点,如大雨将至前偶尔漏落的雨点,又如初春田野上零星开放的花朵,那些蛙声是如此的鲜润,染了浓浓的田泥气息。它们湿淋淋地自水田跃起,鸟雀般掠飞了一段距离,又兀然坠落。蛙与蛙之间相呼应着,互相试探着,互相激励着。渐渐地,在原先的蛙声与蛙声之间,次第地生长出一丛丛新的蛙声来。蛙声越来越稠密,如爆,如炒,如潮,浓重地铺满了田野之中。骤雨般的蛙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击打着我,挤压着我,我耳膜嗡嗡的作响,差点透不过气来,我惊呆了!我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些如此卑微的肌体中竟贮有如此的充足,精力是如此的旺盛,在它们的吼声里,只有刚强之气,只有激越之气
向四周一圈圈地荡漾开去……
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到田野,蛙声稀了许多。在田中一块高高凸起的田泥上,我看到两只蛙,软软地趴着,腹部干瘪,皮肤没有了往常的润泽,显得有点灰暗,两条长长的后腿叉开去,僵硬了一般,嘴两边各挂了一只乳白色的声囊,圆润饱满央阳光下折身射出珍珠般的光泽。随着每一声鸣叫,这两只声囊收扩着,不停地变幻着色泽。它们似乎是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活力悉数汇在声囊之中了。
蛙声原来是这样发出的啊!
我怦然心动……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秋良
编辑:陶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