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轰鸣的机器总在我耳边回响，常常吵得我半夜醒来，这夜又如是。直起身子，望着窗外的上弦月，瘦瘦的，我知道，又是一夜无眠。冷清的月色里，是与天空相反的“热闹”，霓虹灯亮，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直耸云间，一切显着繁华的模样，透着小城镇日新月异的生命力。

　　只是当一排排车灯闪过，映着我晃动的影子，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触动了一片感伤。那里曾是一片苍翠的竹林，我曾与伙伴追逐嬉戏；那里曾有一弯清泓，映着我们汗湿的笑脸；那里是望过去金灿灿的稻谷，闻得到泥土的芬芳，看得见父辈们爽朗的笑声；还有那里，左弯右拐处，别有一番风味的小天地，那里安抚着我不知愁时强赋愁的少女时代，她清秀、安静、温柔、美丽，那里有我的童年，我的老屋……

　　那是梦般的童年，梦般的老屋!

　　梦里，月亮还未上梢头，太阳渐渐沉落，屋檐下响起母亲长一声短一声催我回家的呼唤，我，还有鸡们、鸭们、牛羊们，朝同一个方向——炊烟轻笼的老屋，踏碎了一路的残阳。我难以自控地抬眼望望，屋顶的炊烟仿佛还在，柴火烧的饭的香味仿佛还在，飘飘扬扬，刺痛了我醒着的双眼。

　　一切已然是梦。夏日里，再不能站在老屋后，倾听雨打残荷的声响，再不能在老屋旁看漫天如星的萤火虫；冬日里，再不能在老屋前后欢跳、堆雪人，学前人在山中探险……

　　岁月蹉跎，转眼间物非人非，只能在梦里，再寻一清山绿水，在旁建一白墙青瓦，杉木门窗。我倚在门旁，迎着落日的余晖，似我的母亲般，拉长着声调，呼唤那个贪玩的孩儿，看着他奔走在山水田野间，如同大地的宠儿，自由的飞翔。那脸上是在逼仄空间里见不到的畅快淋漓的笑脸。 (作者系宁乡十一中教师)